她越说越困,头顶白茫茫也渐渐模糊不清,张逢生终于停下了刀。他把木雕小人举起来,对着光看了看,似乎不太满意,皱着眉,用小刀在底部又修两下。
木屑簌簌坠下,姜绾伸出手,木屑穿过掌心落在道袍的褶皱里。
意识越来越模糊了呢,余光瞥见张逢生还在埋头苦雕,连姿势都没变过。
刻刀推过木头的沙沙声,如同有什么人替她数着还剩几口气。
“行了。”姜绾有气无力说,将手收回来,重新躺好,“你慢慢雕吧,我睡会儿。投胎的事儿不急,反正都死了,急也急不来。”
*
姜绾再次恢复意识,是有人断断续续在耳边哭,很伤心,像是哭丧。
躺在听了会儿,心想谁家办白事这么不讲究,哭得毫无章法,连个调子都没有。
小时候老家办丧事,请来的哭丧婆能从门口哭到灵堂,词儿都不带重样的,押韵押得比她写作文还顺溜,这倒好,翻来覆去就那几句,跟复读机似的。
本想翻个身继续睡,但哭声越来越近,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落在脸上。
姜绾浑浑噩噩吐槽,这位哭丧的朋友业务能力着实不行,哭就哭吧,别往脸上喷口水啊。
她试着睁开眼,眼皮沉得如同压着巨石,费了好大劲儿勉强撑开条缝。
入目的不是白茫茫的天界,也不是黑漆漆的地府,而是一方素色帐顶,边缘绣着闪亮的银线纹路,在昏暗的光线里若隐若现。
上辈子风餐露宿,何曾睡过这样的好床,一时之间,她竟然激动得落泪了。
看来,这一回,像是投成了个富贵人家的小娘子。
正要欢喜地打量四周,侧头过去,却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。
竟是个红衣女鬼,正笑吟吟倚在软榻上盯着自己。
“……”姜绾脑子嗡了声。
再偏头,床尾跪着两个小的,吴浔眼睛肿得像核桃,鼻涕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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