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玄瑾身为原定主角,有自己的意志与机缘,又怎么可能一成不变,乖乖按着记忆里的剧本走。
他会出现在这里,偏离所知轨迹,本就是理所当然。
她太过执着于应该怎样,却忘了问自己现在该怎么办。
姜绾望着跳动的火苗,越想越觉得浅显,仗着多知道几页破书就妄想当先知。
她扯了扯嘴角,笑容有些发苦。
“我说张道长,这般辛辛苦苦折腾来折腾去,别到最后,全是你在后面给我兜底呀。”
张逢生修为再高,性子再温和,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其身后。
世人修道,或为长生不老,或为护佑苍生,她没那么远大的志向。
只是想,哪怕只有微末渺茫的可能,也想找到条能回家的路。
要做到这点,光靠旁人护着不行的,得自己能挡事儿,不然别说回家,只怕连活下去,都要仰人鼻息。
姜绾深深吸了口气,努力压下繁杂的思绪。
张逢生闻言,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眼,没急着答话,伸手折了根枯枝将散开长发挽起来,露出清俊的脸。
“有用没用,不在谁救谁,在这条路上,愿意往前走,就已是有用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了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再说了,谁说我是在后面兜着?”
姜绾抬起头,对上他的眼睛。
张逢生在看着篝火,火光在眼底明明灭灭。
“你走你的路,我走我的路。”他说,“两条路恰好搭在一块儿,我便走得慢些,等你一程罢了。”
如羽毛般在耳旁绕过,将不安悄悄抚平。
张逢生说出这话,在意料之中。
若是忽然拍着胸脯说「别怕,一切有我」,姜绾反倒会觉得见鬼了。
柴火烧的正旺,火星子窜起来,又落进灰烬里灭了。
他正托着腮,眼皮半阖着,不知是在想事情还是又要睡着。
火光把他眉眼映得格外柔和,懒散的劲儿消散大半,反而显出点说不清的干净。
姜绾望着他,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个故事。
说是有两个人走夜路。
前头的人挑着灯,走得快,后头的人追着光,起初还能看见路,后来光越来越远,脚下的坑洼再也看不清。
后来又遇见另一个人,他不挑灯,只是走在旁边,恰好是能跟上的速度。
第一个人给的,是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