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,恰在此时传来动静。
脸上触感消失了,压在胸口的重量也没了。
姜绾猛地睁开眼,坐起来,大口大口喘着气,冷汗浸透里衣。
房间内寂静到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。
太要命了。
抬眸看去,佛像隐匿在阴影里,这尊表情到是没那么多,给她感觉却更为瘆人。
方才所经历的绝对不是梦。
她赤脚跳下床,几步冲到门边,手搭在门闩上,想起老和尚的告诫。
可张逢生怎么办。
犹豫再三后还是决定去看看。
瞧见他安然躺在床上松了口气。
月光从敞开的房门照进来,轻轻落在张逢生脸上。
这懒道士看着不修边幅,收拾干净后倒是能看出两分俊俏,他是偏窄的鹅蛋脸,线条干脆利索,眼眸狭长,嘴唇偏薄,颜色较淡,即便昏迷中仍有股清冷孤淡感。
好一个落魄藏锋的俏道士。
余光一扫,瞧见他的耳垂边还有颗褐色小痣。
前世时好像听观里的老道讲过,耳垂有痣,福寿双全,是又长寿又富贵的吉相命。
从前她是不信这种,如今却希望这虚无缥缈的说法能成真。
姜绾就这么看他,戳了戳他的脸,“哎呀,怎么还不醒啊。”
就在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的刹那,有种如芒刺背的感觉,让她如坐针毡。
转过身去,门口立着道影子。
顺着影子向上看,墨黑僧袍静静垂着,再往上看映入眼帘的是张清绝的脸,
姜绾惊愕目光落在他身上时,那双空茫的眼睛,抬了起来,迟缓的眨了下眼睛,变成另一个人。
物理意义的变脸。
姜绾看着惊悚的一幕,手都在抖,嘴巴张张合合,吐不出半个字。
和尚的脸在不停变,忽男忽女,忽老忽少,像是泥偶面具,千变万化,永无止境。
从这张脸上一下子好多人,有老和尚,有小桉……
姜绾浑身僵硬,没敢动。
眼睁睁看着和尚五官被抹去,只剩层空无一物的面皮,在月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冷光。
他顶着这张没有五官的脸,静静得站在门口。
姜绾踉跄后退,脚弯撞到床沿,整个人跌倒在地。
没有五官的脸微微偏转,像是在找她,鼻子轻轻嗅了嗅,缓慢弯下腰,双手撑在地面上,姿态扭曲地爬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