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绾又气又累,咬着牙扫了半刻钟,身后传来温柔的嗓音。
“翠翠姑娘早。”
姜绾愣了一愣,转过身去。一袭鸦青长衫自云气中走来,手里握着竹简,眉心的朱砂在天光里艳得晃眼。
“严掌教也挺早。”她干干巴巴回了声,转过身继续扫地,扫帚挥得颇有怨气。
严世卿看在眼里,笑而不语,找了处石阶坐下,摊开竹简。姜绾扫她的地,他看他的书,倒也相安无事。
可没安静多久,他的声音又飘过来。
“有一事冒昧,想请教姑娘。”
“讲。”姜绾手上没停。
“之前在邺州时,听苏城主提起过姑娘,那时她称姑娘为「赵姑娘」。昨日姑娘自报家门,说的却是栾翠,所以今日冒昧一问,在下该如何称呼姑娘?”
没想到严世卿问了这么个鸡毛蒜皮的问题,赵绾是在外行走时用的化名,栾翠是原主的名字,真名除了张逢生以外,谁都没告诉,稍稍思索过后,还是觉得非必要不要露。
“随你,爱怎么叫就怎么叫,只是个名字而已。”
“名者,人之所以自别也。”严世卿神色认真,没有半分玩笑,“叫错了总归不妥。”
姜绾看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,不知怎么为何有点想笑,这人较真的地方还真是与众不同。
“两个都是我的名字,你叫哪个我都应。”
“阿绾?”他亲昵唤了声,在姜绾不可思议转过身盯着他时,又解释道,“我听小仙他们这么喊你。”
“你有事儿吗?”姜绾警惕盯着他。
严世卿倒也不恼,合上竹简,摸出一件东西,起身走到她面前,递了过来,骨节分明的掌心躺着枚巴掌大的令牌,通体墨玉,散着淡淡灵光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藏书楼的通行令。”严世卿嗓音温和,“一层收录的多是入门典籍与杂闻异录,往上才是真正的珍藏。顶层以下,姑娘持此令可自由查阅,不受外门弟子权限所限。”
正愁上不去藏书楼高层,严世卿就递了梯子过来,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
“不需要,无功不受禄。”姜绾冷着脸,痛心拒绝。
严世卿不甚在意笑道,“姑娘昨日在藏书楼替沈师妹出头,虽方式欠妥,却是出于仗义,令牌算是一份补偿。”
“补偿?”
他解释道,“昨日之事说到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