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队没有给太多时间让大家消化这个消息。
他看了一眼那支越来越近的人流,开口说道“我们并入大队,尽量跟着人群走,听明白了吗?”
“听明白了”稀稀拉拉的声音从队伍里传出来。
顾队转身,迈步,朝着那片人海的最边缘走去。
徐小言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,边缘意味着如果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,比如任何需要快速撤离的突发状况。
他们还有空间可以撤,还有方向可以跑,不会被几万人的肉墙堵死在中间。
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,这个瘦削的军人,脑子里装着的不是一条条孤立的指令,而是一整套完整的生存逻辑。
他的每一个决定都不是临时起意,而是一套体系推演出来的最优解。
并入大部队的过程比徐小言想象的要平静得多,也要混乱得多。
平静的是那些先到的人的态度,他们看到顾队和他身后的人群,没有任何反应,甚至没有人多看一眼。
他们的脸上只有疲惫,嘴唇干裂起皮,有的地方裂开了,结成深色的血痂。
混乱的是整个场面的无序,几万人完全没有什么秩序可言,行走速度快慢不一。
有人停下来蹲在路边,拉开背包的拉链,不知道在翻包里的什么东西,翻了好一会儿也没翻出来,就蹲在那里发呆。
有人并排走,把路堵得死死的,后面的人要侧着身子才能挤过去。
这不像一支迁徙的队伍,更像是某个巨大灾难发生之后,无数个幸存者朝着同一个方向逃跑。
但谁都没有告诉过别人该怎么跑,于是就变成了这种让人看着就头皮发麻的“逃难”场面。
徐小言和蓝月选择跟着顾队行进,因为顾队是她唯一可以锚定的参照物。
只要他的背影还在她的视线范围内,她就知道自己还在正确的方向上。
她们的左右前后全是不认识的人。
左边是一个瘦高的男人,背着一个军绿色的登山包,包的侧兜里插着一把折叠铲,铲柄上还沾着干了的黄泥。
右边是一个矮胖的女人,满头白发,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布包,布包的带子已经磨得起了毛边。
前面是一个年轻的男孩,看起来不到二十岁,耳朵里竟然还塞着一只耳机,耳机线从领口里穿出来,连着他胸口口袋里的什么东西。
后面是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