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们重新坐回原位。
骂骂咧咧的声音小了,哭声也止住了。
有个老头甚至又拾起了刚才被打断的笑话,对着旁边的人继续说下去,好像在证明自己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。
蓝月从她胳膊上收回了手,甩了甩手腕,嘟囔了一句“吓我一跳”,然后就没再提了。
可她的眼睛还是时不时往穹顶瞟一下,那是一种很难压下去的本能。
有人撕开了压缩饼干袋子,开始吃今天不知道算哪一顿的饭。
还有人在远处吵了起来,听起来是为了地界的事,嗓门一个比一个大。
结果,毫无征兆地,第二声巨响来了,在所有人彻底松懈下来的时候,那声音比第一次更猛、更烈、更近。
如果说第一次的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附近地面上,那么这一次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直接砸在了地堡上方。
灯灭了,地堡7区从喧嚣的白昼瞬间转变成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。
有几人发出了尖叫,然后混乱开始了。
“谁踩着我了!你他妈长没长眼睛!”这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,怒气冲冲的,带着被踩到脚趾的剧痛带来的暴怒。
“别挤!别挤啊!我说别挤听没听见!”另一个声音从更远的地方传来,已经带了哭腔。
“原地待着别动行不行?都别动!谁再走一步我他妈——”第三个声音戛然而止,大概是自己也被撞了一下。
“谁踩我帐篷?妈的,老子不打死你不姓王!”这个声音最响,中气十足,带着一种被触及底线的暴怒。
在这世道里,一顶帐篷就是半条命,帐篷被踩了跟命被踩了没什么区别。
叫骂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所有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失去了方向感。
隐约的,在那些嘈杂声之下,徐小言还听到了别的什么。
那声音很远,隔着厚厚的混凝土墙,朦朦胧胧地传过来。
可能是6区,也可能是8区,甚至可能更远,总之,不是只有他们这里乱了。
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往下沉了沉,如果只有7区乱了,那可能是局部问题。
如果所有区都乱了,那说明这次断电是整个地堡系统级的,短时间恐怕恢复不了。
蓝月抓着她的力道骤然加大了,在黑暗中,触觉成了最可靠也最直接的感官。
徐小言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