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月的眼睛几乎不够用了,她蹲下来采这一丛,旁边又看到了那一丛,伸手去够那一丛的时候,脚边又发现几朵。
她的两只手忙得不可开交,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,指头被菌汁染得发黑。
但她完全不在乎,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近乎贪婪的亢奋。
“小言,你看这个,紫丁香蘑!”蓝月举着一朵伞盖呈淡紫色的菌子,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宝藏时才有的狂喜。
“这个太稀罕了,我小时候也就捡到过一两回,煮汤喝那个香味,隔好几间屋子都能闻到!”
她把那朵紫丁香蘑小心翼翼地单独放进一个塑料袋里,生怕压坏了,然后又埋头在松针堆里继续翻找。
徐小言没有跟她抢那一片最密集的区域,而是稍微往旁边偏了偏。
在一棵老松树的根部和一块岩石的夹缝中,发现了一丛灰褐色的菌子。
每一朵都只有食指粗细,伞盖薄薄的,颜色灰中带褐,边缘有一圈细密的白色绒毛。
“蓝月,你看看这个,能吃吗?”
蓝月凑过来一看,眼睛又亮了一下:
“这个也好东西,叫灰树花,也有人叫栗蘑,炒着吃脆生生的,跟木耳不一样,这个更薄更脆,有点像脆皮肠的口感”。
她说着已经伸手去采了,小心翼翼地不让菌伞碎裂“这个不多见,能找到也算运气好”。
两个人就这样在林子里搜了两个多小时。
徐小言没有蓝月那么丰富的菌子知识,但她有自己的办法。
专找那些蓝月没来得及扫过的区域,把目光所及之处的菌子全部采下来,不管认不认得,先装进袋子里,等回去再分类。
反正有毒的菌子蓝月认得,到时候挑出来扔掉就行。
几个塑料袋和两个背包很快就装满了大半。
她把袋子重新扎了扎口,正准备招呼徐小言往回走,忽然听到山坡下面传来人声。
不是一两个人的交谈,而是好几个人在同时说话。
声音混杂在一起,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,但那股子兴奋劲儿和急切感,隔着半座山坡都能感受到。
徐小言也听到了,她停下手中的动作,侧耳听了一会儿,然后走到林子边缘,拨开灌木丛往下看去。
山坡下面的小路上,稀稀拉拉地走着七八个人。
有的背着竹篓,有的拎着塑料袋,有的提着桶,正沿着蓝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