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冲出门口,猛地转过身来,冲着还在排队的人群扬起手臂,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:
“什么玩意儿!老子一晚上没睡,结果告诉我一斤松脂只能兑换半斤压缩饼干?”
队伍里响起一片惊呼,有人还没反应过来,有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。
壮汉显然还没骂够,唾沫横飞地继续吼“还说再晚点还要降!我降你奶奶个腿儿!兄弟们,咱们要团结起来,找官方要说法!”
话音刚落,门里又接连走出几个人来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一位穿灰色外套的中年妇女手里捏着几块压缩饼干,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,嘴里嘟囔着“才换这么点,我跑了三个山头呢”。
一个瘦高个儿年轻人把空袋子往地上一摔,骂了一句什么,被旁边的人拉住了胳膊。
还有一位干脆什么都没换出来,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就出来了,站在门口左右张望,像是不甘心就这么走。
“不是说一斤换八块压缩饼干吗?怎么变成四块了?”
“人家那是昨天傍晚的价格!你没看公告吗?今天早上刚贴出来的!”
“什么公告?哪来的公告?我怎么没看见?”
“就门口那块小黑板,自己看去!”
有人挤到门口去看那块黑板上新贴的通知,回来时脸色铁青,嘴里骂骂咧咧。
消息在队伍里飞快地传开,官方连夜调整了兑换比例,新鲜松脂收购价从一比一骤降到一比零点五。
而且通知最后还有一行小字,大意是“后续价格将根据市场供应情况动态调整,不排除进一步下调的可能”。
人群开始骚动,排在前面的那些人在门口聚成了一小团,有人挥着拳头,有人叉着腰,七嘴八舌地嚷着要找官方讨个说法。
但也有沉默的人,那些昨晚只找到了两三斤的,那些怕再等下去连这点都要打折扣的。
低着头,咬着嘴唇,攥紧了手里的袋子,一言不发地往前挤。
就在这片嘈杂和混乱之中,陆续有人从交易点侧门悄悄地溜了出来。
他们头上戴着帽子,外套的领子竖得高高的,低着头走得飞快。
这些人是在里面换了压缩饼干、不想被人看见、不想被堵住、不想被拉进什么“团结起来”的阵营里的人。
队伍在争吵中缓慢地向前移动。
终于,轮到徐小言了,她往前迈了一步,站到了柜台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