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从背包侧兜里摸出那顶深色的鸭舌帽,往头上一扣,帽檐压得低低的,几乎盖住了眉毛。
整张脸被遮去了大半,只留下一道窄窄的、看东西用的缝隙。
蓝月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,歪着头看了她两秒,随即瞳孔微微一张,懂了!
她二话不说,拉开自己背包的拉链,翻了一阵,从底层抽出一条烟灰色的围巾。
这条围巾本来是塞在包底当缓冲物用的,皱皱巴巴的,但胜在够长够宽。
蓝月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,然后往上一拉,从下巴一直盖到鼻梁,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截额头。
围巾的末端塞进外套领口里固定住,整张脸被包得严严实实,就算亲妈来了也不一定认得出来。
她似乎还觉得不够,清了清嗓子,刻意压低了声线,间或弯下腰咳嗽一两声。
声音闷在围巾后面,听起来像是个体质虚弱的中年妇女,跟她平时清脆的嗓音判若两人。
徐小言侧头看了她一眼,眼角微微弯了一下,无声地竖了个大拇指。
蓝月眨了眨眼,眼里闪过一丝得意,随即又低下头,把脸埋进围巾里,继续发出那种若有若无的咳嗽声。
前面排队的人有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的,见是两个裹得严严实实、一个戴黑口罩一个捂灰围巾的身影,也没多在意。
这年头,来交易点换东西的人形形色色,不愿意露脸的大有人在。
有人怕被认出来,有人怕被人盯上,有人纯粹就是不想跟人打招呼。
那人的目光只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,就又转了回去,继续盯着紧闭的交易点大门发呆。
徐小言松了口气,但身体没有放松。
她低着头,帽檐遮住了大半个视野,只盯着前面那个人的脚后跟,一言不发。
蓝月站在她身后,围巾包裹下的呼吸声略显急促。
天色又亮了一些。
远处山路上,几束手电光正在朝这个方向移动,隐约能听见人声和脚步声。
队伍末尾又多了两三十个人,安静地地排在了她们身后。
没有人说话,所有人都在等。
临近七点,交易点门前的队伍少说也有一百多人,还在不断有人从山路方向小跑着加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,仿佛只要盯得够久,门就会自己提前打开。
就在这时,六道身影从营地不同的方向先后走来。
吴士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