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里的气氛变了,不再是刚才那种被震撼和悲伤压住的沉默,而是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愤怒的情绪。
恐惧是因为他们意识到,那个做出这种事的人,曾经就住在这个小区里,也许跟他们擦肩而过过,她就在他们中间,而他们谁也没有发现。
愤怒是因为3栋的物资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,他们需要一个出口,需要一个可以指责、可以咒骂、可以把所有的恨意都倾泻上去的对象。
“一条狗值什么啊,现在人都活不下去了,还管狗?”一个瘦高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快要滑下来的眼镜。
“就是,我们楼里好几天没吃肉了,也没见谁去杀人啊。”一个胖乎乎的女人接过了话头。
“这女的心理有问题吧,早该被关起来的……”一个老头拄着拐杖,颤颤巍巍地站在人群中间。
“她死了倒是一了百了,我们这些人怎么办?家都没了!”一位年轻女人的声音从人群深处传出来,带着哭腔。
声音越来越多,有人在指责,说这个女人太自私了;有人在咒骂,用最难听的话;有人在感叹世道变了;有人在庆幸自己跟3栋离得远。
徐小言站在人群边缘,一句话都没有说。
她的目光落在3栋楼底的方向,那里有几个模糊的身影在移动,大概是士兵们在处理善后。
火光已经渐渐小了,3栋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,能烧的都烧完了,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骨架立在那里,偶尔还有几簇火苗从某个角落蹿出来,又很快熄灭。
她听着身边那些人的议论,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。
为了一条狗,值不值得?这个问题她没有答案。
她只知道一件事,在这个世道里,一个人能抓住的东西本来就不多,有的人抓住的是水票,有的人抓住的是食物,有的人抓住的是一条狗。
当狗被夺走的时候,她所赖以生存的信念就没有了,而一无所有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来,谁也不知道。
徐小言靠在树干上,把一颗糖从背包里掏出来,剥开糖纸,塞进嘴里,糖是甜的,在舌尖上慢慢地化开,把心底的烦躁压下去一些。
“出来了,士兵出来了——”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。
那些刚才还在议论纷纷、咒骂不休的声音一下子全收了回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屏息凝神的等待,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士兵出来的方向。
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是之前在花坛边上喊话的士兵,只是低着头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