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奶奶住在山脚下的一栋老房子里。房子是砖瓦结构,墙是白的,瓦是黑的,门是木头的,门上的漆已经掉了好几块,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。院子里种着几棵菜,养着几只鸡,还有一棵很大的柿子树,树上挂满了青色的柿子,还没熟。小黑从乐乐怀里跳下来,跑到门口,用爪子拍了拍门。门没有开。它又拍了拍,还是没有开。它急了,用身体撞门,撞了一下,两下,三下。
乐乐走过去,用鼻子顶开了门。门没有锁,只是关着。屋子里很暗,窗帘拉着,灯没有开。乐乐的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,看到了床上的老奶奶。她比几年前更瘦了,瘦到几乎认不出来。她的头发全白了,稀稀疏疏的,头皮隐约可见。她的脸瘦得只剩下骨头,皮肤薄得像纸,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面蜿蜒,像一张地图。她的眼睛闭着,呼吸很轻很轻,轻到如果不是乐乐的耳朵够好根本听不到。小黑跳上了床,走到老奶奶的枕头旁边,蹲下来,把身体蜷成一个圆圆的黑色毛球,紧紧地贴着她的脖子。它用头蹭了蹭老奶奶的下巴,嘴里发出细微的、咕噜咕噜的声音。那是猫表示安心和满足的声音,但在这一刻,这声音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挽留。
沈念站在门口,用手捂住了嘴。她的眼眶红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没有掉下来。她拿出手机,拨打了急救电话。但这里太偏了,救护车要很久才能到。
小光走到床边,看着老奶奶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伸出手,轻轻地握住了老奶奶的手。老奶奶的手很凉,很瘦,像一根干枯的树枝。小光的手很小,很暖,像一个小小的暖水袋。他把老奶奶的手握在手心里,没有说话,就那么握着。
乐乐趴在床边,把下巴搁在床沿上,看着老奶奶。他的尾巴在床单上轻轻地扫着,扫出了一道弯弯的弧线。他在想,老奶奶会不会醒?会不会睁开眼睛,看看小黑,看看小光,看看他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不管她醒不醒,他都会在这里。陪着她,就像当年在废弃仓库里,她陪着小黑一样。
老奶奶在傍晚的时候醒了。她睁开眼睛,看到了天花板,看到了窗帘,看到了灯。她慢慢地、慢慢地转过头,看到了小黑,看到了小光,看到了沈念,看到了乐乐。她的嘴唇动了几下,想说什么,但声音太小了,小到乐乐把耳朵贴在她的嘴边才勉强听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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