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乐从福利院回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他走进院子,看到桂花树还在,石桌还在,“乐乐探长事务所”的小木牌还在。小光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那支红色的干花——就是毕业典礼那天送给乐乐的那支,花瓣已经掉了几片,但剩下的还紧紧地抓着花茎,不肯落。他看到乐乐,跑过来,蹲下来,双手搂住乐乐的脖子,把脸埋在乐乐的毛里。“乐乐,你去哪了?我找了你好久。”
乐乐伸出舌头,在小光的耳朵上舔了一下。小光的耳朵上有一股眼泪的味道,咸咸的,涩涩的。乐乐不觉得难受,因为这是小光为他流的眼泪。他想说:我去了很多地方,见了很多人,看了很多风景。那些地方,那些人,那些风景,都是因为你。因为你,我才成为了乐乐。因为你,我才知道活着不只是拆家、咬鞋子、追蝴蝶。活着是为了陪一个人长大,为了被一个人记住,为了在一个人心里留下一个爪印。
乐乐把下巴搁在小光的肩膀上,尾巴轻轻地摇着。月亮很圆,很亮,银白色的光洒在院子里,洒在桂花树上,洒在那支红色的干花上。乐乐看着那支干花,看着花瓣上那些细密的纹路,像血管,像地图,像时间的痕迹。他在想,这是他最后一次社会实践。不是因为他不想再做了,而是因为他觉得已经够了。他看过了他想看的人,去过了他想去的地方,回顾过了他想回顾的记忆。那些记忆,有的清晰,有的模糊,有的快乐,有的悲伤。但都是他的,是他活过的证据。
乐乐把脑袋换了一个方向,耳朵垂了下来,慢慢地、慢慢地闭上了眼睛。他梦到了那些他帮助过的人、救过的动物、路过的地方。梦到了老太太、外卖小哥、王大爷、大黄、泰山、养老院的老人、福利院的橘猫。他们都在,都在对他笑,都在叫他的名字。乐乐蹲在他们中间,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。
他在梦里摇了摇尾巴。
谢谢你们。
再见。
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