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早上,乐乐从狗窝里爬出来,走到纸盒旁边,把脑袋探进去。鸽子睁着眼睛,黑豆一样的眼珠看着他。它的呼吸比前两天有力了,胸口的起伏更大了,翅膀上的伤口结了一层薄薄的痂。它看着乐乐,然后做了一件让乐乐没想到的事——它从纸盒里站了起来。不是那种颤颤巍巍的、随时会倒下的站,而是那种稳稳的、有力量的、像在说“我好了”的站。它抖了抖翅膀,羽毛在阳光下闪着灰色的、金属一样的光。它低下头,用喙啄了啄乐乐鼻子上的毛,不疼,痒痒的。
乐乐退后两步,歪着脑袋看着鸽子。鸽子的眼睛里有光了,不是那种“我快死了”的光,而是那种“我要飞了”的光。
鸽子在院子里待了一整天。它没有飞走,在院子里走来走去,啄地上的草籽,喝小光给它倒的水,在桂花树的枝头上站了一会儿,又飞下来,在石桌上站了一会儿。小光蹲在院子里,看着鸽子,不敢动,怕吓到它。乐乐趴在小光脚边,看着鸽子,尾巴轻轻地摇着。
傍晚的时候,鸽子飞走了。不是突然飞走的,是慢慢地、一步一步地、像在做告别一样地飞走的。它先飞到桂花树的枝头上,站了一会儿,看着院子里的人——不对,看着院子里的生物——沈念、小光、乐乐、大福、泰山。然后飞到院子的围墙上,又站了一会儿,回头看了一眼。然后飞起来,越飞越高,越飞越远,变成了一颗灰色的、越来越小的点,最后消失在了夕阳的橘红色光里。
小光站在院子里,仰着头,看着鸽子消失的方向,看了很久。他的眼睛里有泪光,但没有掉下来。他蹲下来,双手捧着乐乐的脸,说了一句话。“乐乐,鸽子飞走了。”
乐乐伸出舌头,在小光的鼻子上舔了一下。小光皱了皱鼻子,笑了。那笑容里有不舍,有释然,有一种“它好了,它飞走了,这是好事”的理解。
乐乐看着鸽子消失的方向,尾巴一下一下地摇着。他在想,这只鸽子,是他探长生涯的最后一个客户——不对,不是最后一个,但可以算一个“小结”。从一个U盘开始,到一只鸽子结束。中间经过了找猫、找狗、找钱包、找战友、找走丢的自己。经过了挂车底、上法庭、当教官、当大使、当导演、当哥哥。经过了破产、生病、吵架、和好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