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夜饭摆在客厅的茶几上,因为餐桌太小,坐不下这么多人——不对,坐不下这么多人加狗。茶几很大,是沈念专门买的,就是为了过年的时候大家能围在一起吃饭。茶几上摆满了菜:刘叔的排骨,沈念的红烧肉、清蒸鱼、油焖大虾、鸡汤、炒青菜、凉拌黄瓜、还有一个乐乐叫不出名字的、用糯米和红枣做的甜饭。每个人的碗里都盛满了饭,每只狗的碗里都盛满了排骨和肉。
沈念举起杯子,杯子里是红酒。小光举起杯子,杯子里是果汁。刘叔举起杯子,杯子里是白酒。乐乐没有杯子,但他有碗,他用爪子把碗往前推了推,表示“我也要碰杯”。沈念笑着把杯子凑到乐乐的碗边,轻轻地碰了一下。小光也碰了一下,刘叔也碰了一下。玻璃碰陶瓷的声音,叮叮当当的,很好听。
“新年快乐。”沈念说。
“新年快乐。”小光说。
“新年快乐。”刘叔说。
乐乐“汪”了一声。不是普通的汪,是那种用尽了全身力气的、想让整个院子都听到的、带着“我很快乐”的汪。大福也“汪”了一声,比乐乐的小,但很温柔。泰山没有汪,它用尾巴在行军床上拍了一下,“啪”,声音不大,但很有力。乐乐把那个“啪”理解为“新年快乐”。
年夜饭吃了很久。久到乐乐吃了三块排骨、两块红烧肉、一只虾、一小块鱼、两口鸡汤泡饭、半碗甜饭、还有刘叔偷偷塞给他的一块糖醋排骨。他的肚子圆滚滚的,像一个塞满了食物的小皮球。他趴在茶几下面,把下巴搁在前爪上,看着茶几上面的人——沈念在跟刘叔聊天,聊的是明年的事务所发展计划;小光在用筷子夹一块排骨,夹了好几次都滑掉了,最后用筷子戳着吃;大福趴在沈念脚边,嘴里叼着一根骨头,啃得很慢很仔细;泰山趴在行军床上,闭着眼睛,但耳朵在转,它在听,听所有人的声音,听窗外的鞭炮声,听这个世界在新旧交替之时的每一声心跳。
吃完年夜饭,沈念去洗碗,刘叔去放鞭炮。小光拉着乐乐跑到院子里,仰着头看着天空。鞭炮在夜空中炸开,红的、绿的、黄的、紫的,像一朵朵瞬间盛开又瞬间凋谢的花。声音很大,大到乐乐被吓得耳朵贴到了头皮上,大福缩了一下身体,泰山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又闭上了。但小光不怕,他站在院子里,仰着头,嘴巴张着,眼睛亮亮的,像两颗被烟花照亮的星星。
“乐乐,你看,那个是红色的!那个是绿色的!那个是金色的!”
乐乐顺着小光的手指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