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做的第一件事,是去考驾照。
这件事听起来跟她的“人生转折”好像没什么关系,但对她来说意义重大。在顾家的三年里,她不被允许出门,更不可能开车。她连方向盘都摸不到,连油门和刹车都分不清。考驾照对她来说,不仅仅是在学一项技能,更是在重新建立对“移动”的掌控。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,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允许,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,不需要等任何人来接送。她自己开车,自己决定方向,自己踩下油门。
科目二她考了三次才过。第一次倒车入库压线了,第二次坡道起步熄火了,第三次她坐在驾驶座上,手心全是汗,腿在发抖,但她深吸了一口气,对自己说了一句:“沈念,你已经从顾衍之的别墅里开出来了,还怕什么倒车入库?”然后她稳稳地把车倒进了库,一把过,连教练都鼓掌了。
拿到驾照的那天,沈念带着乐乐去兜风。她租了一辆小小的白色轿车,把乐乐放在副驾驶座上,乐乐系着安全带——对,他系着安全带,沈念给他买了一个宠物专用的车载安全带,扣在他的胸背上,把他固定在座位上。乐乐一开始不太习惯,扭来扭去,想把这个奇怪的东西弄掉。但车开起来之后,风从窗户吹进来,吹在他的脸上、耳朵上、嘴巴上,他的舌头被风吹得飘了起来,整条狗散发出一种“我好快乐”的气息。
沈念开着车,在城市里转了一圈又一圈。她经过了顾家别墅,没有停;经过了签约仪式的那家酒店,没有停;经过了那个废弃的工业园区,也没有停。她开上了高架桥,开过了跨江大桥,开到了城市的另一边——一个她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。那里有一片很大的湖,湖边种满了柳树,柳枝垂在水面上,随风轻轻摆动。湖的对岸是一座山,山上有一座塔,塔尖在阳光下闪着金光。
沈念把车停在湖边,熄了火,把乐乐的安全带解开。乐乐立刻跳上了她的膝盖,把脑袋伸出车窗,耳朵被风吹得往后翻,嘴巴咧着,舌头伸着,看起来像一个在坐过山车的小孩。
“乐乐,你说我们搬到这边来住怎么样?”沈念忽然说。
乐乐转过头,看着沈念。她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,她的眼睛里有光,一种乐乐从未见过的光。不是那种被救了之后感激的光,不是那种在法庭上作证时坚强的光,而是一种新的、明亮的、充满期待的光。
“这里离市区不远,但比顾家那边安静。有湖,有山,有树,有风。你可以天天在湖边跑步,我可以在湖边看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