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显然也觉得很意外。她走出来,跟警官确认了好几遍:“你们确定是请乐乐去当教官?不是去当学生?”
警官点了点头,表情依然严肃,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,大概是在忍笑。“是的,教官。我们想请乐乐给新犬展示一下‘非常规追踪技巧’。我们的警犬训练体系比较传统,主要依靠指令和服从。但乐乐在几次行动中展示的自主判断能力和临场应变能力,是我们现有训练体系很难培养出来的。我们希望能从乐乐身上学到一些新的思路。”
乐乐听完这段话,不知道该说什么——当然他也说不出什么。他心想,他的“非常规追踪技巧”说白了就是跟着鼻子走,鼻子闻到什么就去哪里,完全没有章法,没有理论,没有体系。这种东西怎么教?他总不能跟那些警犬说“你们就跟着感觉走,感觉对了就冲,感觉不对也冲,反正冲就对了”。这不是教学,这是带坏小朋友。
但警官们的态度很诚恳,沈念也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,乐乐犹豫了很久,最终还是点了头。不是因为好为人师,是因为他想去看看那些警犬。他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警犬,他想知道那些每天训练、每天执行任务、每天都在保护人类的工作犬,过着什么样的生活。
去警犬基地的那天,天气很好。乐乐坐在沈念的膝盖上,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郊区,从高楼变成了田野,空气里的味道也从汽车尾气变成了青草和泥土。警犬基地在城外的一片山脚下,占地面积很大,远远就能看到一排排整齐的犬舍和几个大大的训练场。
乐乐走进基地的时候,所有的警犬都安静了。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,而是一种充满压迫感的、所有目光齐刷刷看过来的安静。乐乐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全是武林高手的房间,而他只是一个在街边卖艺的杂耍艺人。他的尾巴不自觉地夹了起来,耳朵贴到了头皮上,整条狗缩成了一个比平时小一号的白色团子。
“别紧张,”领头的警官低声说,“它们只是好奇。”
乐乐心想,它们好奇,他更紧张。
训练场很大,铺着绿色的草坪,草坪上摆着各种训练器材——障碍墙、平衡木、隧道、还有几个乐乐叫不出名字的复杂装置。六只警犬蹲在训练场的一侧,品种各不相同,有德牧、马犬、拉布拉多,还有一只看起来像是某种乐乐不认识的、体型巨大的、光是呼吸声就让人后背发凉的猛犬。它们蹲坐的姿势整整齐齐,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,目光都落在乐乐身上,像六尊活雕塑。
乐乐被带到训练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