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黄愣住了。它看着地上断开的铁链,又看了看乐乐,浑浊的眼睛里有了一丝光。那道光很微弱,像风中摇曳的烛火,随时都可能熄灭,但它确实存在。
马大爷站在一旁,嘴巴张着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他看着倒在地上的铁柱,又看了看那条撞断了铁柱的白色小狗,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,从困惑变成了震惊。他大概从来没有见过一条狗会用这种方式来救另一条狗。
沈念蹲下来,轻轻地靠近大黄。大黄退缩了一下,但沈念没有放弃,她慢慢地伸出手,让大黄先闻了闻她的味道,然后轻轻地、试探性地摸了摸大黄的头。大黄的身体僵了一瞬,然后慢慢地、慢慢地放松了下来。它把头靠在沈念的手心里,闭上了眼睛。
乐乐蹲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尾巴轻轻地、一下一下地摇着。他的肩膀很疼,疼得他有些站不稳。但他没有表现出来,因为在大黄面前,他不想显得软弱。他想让大黄知道,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人类都是坏的,不是所有的狗都像它一样被拴在铁柱上。有些狗可以自由地奔跑,可以在花园里追蝴蝶,可以在阳光下打滚。有些人类会蹲下来摸你的头,会带你去治病,会给你一个温暖的家。
大黄后来被送到了宠物医院。医生说它的腿伤很严重,需要做手术,不然可能会截肢。它的营养不良已经到了危及生命的程度,需要长期的调养和护理。但它还活着,它的心跳还在,它的眼睛还有光。医生说,如果晚来一个星期,这条狗可能就救不回来了。
小杨哭了,哭得稀里哗啦的,把医生的白大褂都哭湿了。沈念的眼眶也红了,但她没有哭,因为她要照顾乐乐。乐乐的肩膀撞伤了,肿了一大块,毛下面是一片青紫色。医生给他检查的时候,他疼得龇牙咧嘴,但没有叫出声。沈念抱着他,手指在他完好的那一侧肩膀上轻轻挠着,他就把脑袋埋在沈念的臂弯里,一声不吭地忍着。
从宠物医院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沈念抱着乐乐,站在医院门口的路灯下,夜风吹过来,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。乐乐把脑袋搁在沈念的肩膀上,看着身后医院亮着灯的窗户。他知道大黄就在某扇窗户后面,躺在干净的病床上,打着点滴,被护士阿姨轻轻摸着耳朵。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见到大黄,但他知道,大黄以后的生活会不一样了。不再有铁链,不再有饥饿,不再有化脓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