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她想说点什么,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想说“你们是不是有病”,但这话说出来不太礼貌。她想说“我替乐乐回答”,但举报对象是乐乐本人,不是她。她想了想,最后说了一句:“那你们问吧,我当翻译。”
翻译。沈念给乐乐当翻译。这个画面实在是太好笑了,连那个一直板着脸的女工作人员都没忍住,嘴角弯了一下。
调查在花园的石桌上进行。三个工作人员坐在长椅上,沈念坐在对面,乐乐蹲在石桌上,耳朵上还挂着那朵月季花。刘叔端来了茶和点心,放在石桌上,然后退到厨房门口,竖着耳朵偷听。
领头的男人打开了一个录音笔,放在石桌上,红色的指示灯亮了起来。他翻开文件夹,清了清嗓子,开始提问。
“第一个问题,请问乐乐先生,您是否承认在过去的三十天内,从事过包括但不限于以下行为:跟踪、蹲点、获取他人文件、悬挂机动车底部、进入他人住宅获取物品?”
沈念翻译给乐乐听的时候,翻译得非常简洁:“他说,你是不是偷看了陈志远、偷了人家的文件、挂了人家的车底、还溜进别人家里拿了东西?”
乐乐歪着脑袋想了想,然后摇了摇尾巴。是的,他都干了。但他不觉得这些行为应该被称为“跟踪、蹲点、获取他人文件”。他只是在做一条比格犬会做的事情——闻到了可疑的味道就跟上去看看,看到了有用的东西就叼走,遇到了坏人要逃跑就找个地方挂一下。这怎么能叫非法经营呢?他又没收钱。
沈念把他的意思翻译成了人类语言:“他承认他做了这些事情,但他不认为这些行为构成了非法经营。因为他没有收取任何报酬,也没有以营利为目的。”
领头的男人在笔记本上刷刷刷地写了几个字,然后抬起头,看着乐乐,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了。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坐在花园里,对着一只耳朵上挂着月季花的比格犬做笔录。这个世界真的太疯狂了。
“第二个问题,”他继续念,“举报人提供了多张照片作为证据,显示您在不同地点、不同时间进行了‘蹲点’行为。请问您如何解释这些照片?”
他拿出一叠照片,摆在石桌上。乐乐凑过去一看,全是他的照片——蹲在陈志远楼下的花坛里的、蹲在赵国强小区绿化带里的、蹲在便利店门口假装流浪狗的、蹲在工业园区草丛里的。每一张照片都拍得很清楚,连他脸上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。有几张照片里他正在啃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