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从主楼的方向传来,穿透了花园的玻璃门,穿透了清晨微凉的空气,直接灌进了他的耳朵里。声音之大、之愤怒,就连见多识广的比格犬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他睁开眼睛,天色刚刚泛白,大概早上六点左右。晨光还带着一层薄薄的雾气,花园里的草坪上挂着露珠,空气湿润而清新。如果没有那声怒吼,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很宁静的早晨。
乐乐抖了抖毛,从狗窝里爬出来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前爪往前伸,屁股撅得高高的,整条狗拉成了一条长长的弧形。伸完懒腰,他甩了甩脑袋,耳朵啪嗒啪嗒地拍在脸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又一声怒吼传来,比刚才更清晰了,隐约能听出几个字——“谁干的”——后面跟着一串乐乐听不太清的词语。他用后腿挠了挠耳朵后面的痒痒,然后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,朝房子的方向走去。
他想去看看热闹。
穿过花园的小径,路过喷泉的时候,乐乐看到李叔正从侧门匆匆忙忙地跑出来,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慌张。李叔在这栋房子里工作了二十年,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,能让这位老管家露出这种表情的,说明事情确实不小。
乐乐加快了几步,从李叔腿边挤了过去,率先钻进了房子。
楼梯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两个佣人站在楼梯口,手里拿着抹布和水桶,面面相觑,不知道该不该上去。一个年轻的女佣看到乐乐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——她显然听说了昨晚那条狗在客厅里干的好事,现在看到乐乐就像看到了一颗移动的定时炸弹。
乐乐没有理会她们,径直上了二楼。不是因为他想挑衅谁,主要是因为好奇,他想看看顾衍之发现鞋子被咬之后的反应到底是什么样的。
主卧的门大敞着,顾衍之站在衣帽间门口,背影僵硬得像一尊石像。他身上还穿着睡衣,头发乱蓬蓬的,脚上只穿了一只袜子,另一只脚光着踩在地毯上。他的右手抓着门框,指节泛白,肩膀微微发抖,整个人散发着一股“生人勿近”的可怕气场。
管家刘叔——乐乐后来才知道他不姓李,姓刘,之前是自己记错了——站在顾衍之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低着头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的嘴唇微微动着,像是在组织语言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乐乐悄无声息地走到走廊的角落里,蹲坐下来,装作一条无辜的路人狗。
顾衍之转过身的时候,乐乐终于看清了他的脸。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复杂,愤怒占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