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郑局长,打扰您了。”肖北坐下,开门见山,“为农村养老试点的事,想请您出山。”
老郑摘下老花镜:“秦市长定了你们县,我服从组织决定。但出山谈不上,民政局会按职责指导。”
“不是一般指导。”肖北认真说,“我们想请您担任试点工作首席顾问。方案您把关,推进您指导,遇到问题您支招。”
老郑愣了一下:“顾问?我哪有那个时间。”
“郑局长,您在民政系统工作三十年,从乡镇民政助理干到局长,农村养老的酸甜苦辣您最清楚。我们这些晚辈,需要您把舵。”
这话说得诚恳。老郑脸色缓和了些,但依然摇头:“肖书记,不是我不支持你。农村养老这个事,我干了半辈子,太清楚了。政府兜底都力不从心,你还想市场化?难啊。”
“就因为难,才需要您这样的老将把关。”肖北说,“您不是担心市场化会推卸政府责任吗?那您来监督我们,确保政府责任不缺失。”
老郑沉默了。他喝了口茶,慢慢说:“肖北啊,我知道你是一心想干事。但养老这事,不同于经济工作。经济工作出点偏差,可以调整。养老出问题,影响的是老人晚年,那是要背骂名的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肖北说,“所以更需要您这样的老同志帮我们把关。”
老郑看了他很久,终于叹了口气:“罢了。秦市长找我谈过,你肖北也确实是个干事的。顾问我可以当,但有言在先:第一,重大决策我必须参与;第二,如果我认为方向错了,我会直言;第三,试点过程中如果出问题,我随时可以退出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肖北起身握手,“谢谢郑局长。”
从民政局出来,李伟说:“肖书记,您这招真管用。老郑这人倔是倔,但答应的事一定会认真干。”
“我们需要他的认真。”肖北说,“他越挑刺,我们的方案才能越扎实。”
摸底工作全面铺开。县乡村三级干部全员出动,用了整整一个月,完成了全县农村老人的普查。
数据汇总上来那天,肖北在办公室看了一夜。
六万三千七百二十一名农村老人,平均年龄七十一岁。
空巢老人占比35%,独居老人占比18%。
失能老人三千二百人,半失能老人四千八百人。
月养老金一百二十八元以下的占62%。
最震撼的是需求调查:超过80%的老人最需要的是日常照料和医疗服务,而不是单纯的吃饭住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