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艺宁的眼神也瞬间冰封,她缓缓开口,声音冷冽如寒冬的北风,问出了那个最关键、也最沉重的问题:
“葛菲,你指控市公安局、市检察院是‘披着官衣的豺狼’。那么,在你看来,谁才是沧澜市真正的‘黑社会’?”
这个问题像一把重锤,砸在葛菲早已伤痕累累的心上。她眼中的疯狂和愤怒如同潮水般退去,瞬间被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和无助所取代。
她颓然地靠在冰冷的审讯椅靠背上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泪水无声地滑落,声音轻得像梦呓:
“真正的黑社会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具体是谁……”
她抬起被铐住的双手,无力地捂住了脸,肩膀剧烈地抖动,
“我只知道,当一个合法的律师,只是在履行法律赋予她的职责,只是想在法庭上为她的当事人据理力争、质疑那些明显伪造的证据时……却被更高权力者,用更强大的暴力、更精密的构陷,强行制止、强行伤害、强行剥夺了自由和尊严!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泣血的控诉:
“他们打着法律的旗号,沧澜市的天……黑了,黑透了!”
这绝望的呐喊,像一把尖刀,刺破了审讯室冰冷的表象,将沧澜市深不见底的黑暗赤裸裸地呈现在指导组面前。
张艺宁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
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,目光锐利地直视葛菲,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性:
“葛菲,你是法律工作者,你很清楚。如此严重的指控,必须有切实的证据支撑。你刚才所说的一切,关于万林被迫认罪等……你有证据吗?”
“证据?”
葛菲放下手,脸上泪痕交错,却浮现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、极其嘲讽的笑容。她看着张艺宁,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悲凉。
“面对这样的强权,面对他们精心编织的罗网,我一个被他们盯死、被他们构陷、被他们关在这里的律师,去哪里找证据?我怎么有机会去搜集证据?”
她的声音低沉下去,却带着巨大的力量,
“我唯一能做的,就是豁出这条命,在法庭上喊冤,在你们面前控诉,就是赌你们……是真正来查清真相的,而不是和他们一样,来捂盖子的!”
葛菲的目光死死锁住张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