翟尤看着安姐和苏糖,眼眶也红了。他没有哭,不是因为不想哭,而是因为他觉得这个场合不适合哭。这个场合适合笑,适合那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、温暖的、像阳光一样的笑。他笑了,不是苦笑,不是自嘲,而是一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、温暖的、像阳光一样的笑。
“安姐,那我们就不客气了。”
安姐看着他,也笑了。那种笑不是“你终于答应了”的笑,而是那种你种了一棵树、它开花了、你看着那些白色的花朵在晨光中微微颤抖、你觉得一切都值得的笑。
手续办得很快。安姐找了一个做律师的朋友,起草了一份简单的协议。诊所评估了一个价格,不高,因为设备老旧,装修破旧,地段也不好。但那是他们三个人的诊所,是安姐一手开起来的、翟尤和苏糖一起撑起来的、在暴风雪中没有倒下的、在安姐生病时没有关门的、在每一个深夜被急诊电话叫醒时都会亮着灯的诊所。它的价值不在评估报告上,不在那些数字里,不在任何人的嘴里。它的价值在那些被治好的猫狗身上,在那些哭着说“谢谢”的主人身上,在那些在暴风雪中不会转身、不会放弃、不会说“我做不到”的人心里。那个价值,多少钱都买不到。
签协议的那天,是个阴天。不是那种乌云密布的、暴雨将至的阴天,而是一种更安静的、更压抑的、像是一块巨大的灰色布匹把整个天空裹住了的阴天。但诊所里很亮,不是灯光的亮,是人心的亮。翟尤坐在诊台后面,安姐坐在他旁边,苏糖坐在对面。三个人,一支笔,几张纸。安姐先签了,翟尤签了,苏糖签了。苏糖签的时候,手在抖,不是因为紧张,而是因为她在想——从今天开始,这个诊所就是她的了。不是别人的,是她的。她有责任了,不是“帮忙”的责任,是“当家”的责任。她不再是一个可以随时走人的实习生,她是这个诊所的主人之一。她要为它负责,为它的盈亏负责,为它的未来负责。她不怕,因为她不是一个人。她有安姐,有翟尤,有那些在暴风雪中不会转身、不会放弃、不会说“我做不到”的人。他们一起,撑起了这个诊所。现在,他们一起,拥有了这个诊所。
安姐把协议收好,放进一个文件袋里,锁进抽屉。她站起来,走到药房门口,看着里面那些被苏糖擦过无数遍的药瓶,看着那些被标签转到正面的、整整齐齐排列着的、像士兵一样站着的药品。她看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话。那句话很轻,很淡,像是随口说出来的,但翟尤和苏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