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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得不像一个在暴风雪中一个人撑了四天、没有合过眼的七十多岁的老人。
    “金奶奶,雪停了。猫怎么样?”
    “都好。大黄今天早上吃了半个罐头。”
    翟尤的眼泪掉了下来。不是那种无声的、克制的、怕被人看到的哭,而是那种痛快的、不管不顾的、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、终于看到了光、光太亮了、刺得眼睛疼、疼得眼泪自己往下掉的哭。他哭大黄吃了半个罐头,哭它撑过了暴风雪,哭它还在,还在这个世界上,还在金奶奶的基地里,还在他的心里。半个罐头,不是很多,但对于一只快二十岁的、在暴风雪中差点没撑过来的老猫来说,半个罐头就是全世界。是它还在的证明,是它还想活的证明,是它愿意再撑一撑、撑到雪停、撑到天亮、撑到春天的证明。
    翟尤挂了电话,站在门口,看着外面的雪。阳光照在雪上,雪开始融化了。不是那种一下子化成水的融化,而是那种慢慢的、一点一点的、像是一个人在从漫长的冬眠中苏醒的融化。屋顶上的雪开始滴水,滴答,滴答,滴答,像一首慢节奏的、没有旋律的、但很好听的歌。翟尤听着那首歌,想起了暴风雪中的那几天。那几天很冷,很累,很怕,怕大黄撑不过去,怕金奶奶撑不过去,怕自己撑不过去。但他们撑过去了。他们在这里,在雪后的阳光里,在滴答滴答的滴水声里,在彼此的电话里,在那些不会说话的生命还活着的证明里。
    苏糖来了。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,在雪地里走过来的时候,像一个移动的雪人。她的脸被冻得红红的,鼻子红红的,眼睛红红的,但她在笑。那种笑不是“我来了”的笑,而是“我还活着”的笑。活着,才能在雪后的早晨走到诊所,才能看到翟尤站在门口,才能听到他说“大黄今天早上吃了半个罐头”。苏糖的眼泪掉了下来,不是那种无声的、克制的、怕被人看到的哭,而是那种痛快的、不管不顾的、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、终于看到了光、光太亮了、刺得眼睛疼、疼得眼泪自己往下掉的哭。她哭了,站在雪地里,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,像一个雪人在流泪。
    翟尤走过去,伸出手,拍了拍她的肩膀。那个动作很轻,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,没有激起任何涟漪,但它沉下去了。沉到了苏糖心里那个很深很深的、平时不会去触碰的、但知道它在那里的地方。那个地方装着她十岁时在金奶奶基地里睡行军床的夜晚,装着她一个人在暴风雪中走了那么远的路、摔了两次、来到基地、用那双冻得通红的手摸着每一只猫的头说“没事的”的瞬间。现在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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