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没有一个人。没有车,没有行人,没有任何活的东西。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,所有的声音都被雪吸收了,只剩下风的吼叫和他自己的呼吸声。呼,吸,呼,吸,每一次呼吸都在空气中形成一团白雾,白雾在风中迅速消散,像一朵刚开放就被吹散的花。他走了很久,久到他的腿不再是腿,是两根插在雪里的木棍,木棍没有知觉,只是机械地、重复地、不知疲倦地,往前迈。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,不知道走了多远,不知道自己还在不在正确的路上。雪太大了,看不清路,看不清方向,看不清任何标志性的东西。他只能凭着感觉走,凭着金奶奶基地的方向在他心里的那个位置走。
他摔了三次。第一次是被雪下面的冰滑倒的,膝盖磕在地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第二次是被风吹的,一阵大风突然袭来,他重心不稳,整个人被推倒在地,脸埋进雪里,冷得他打了个哆嗦。第三次是他自己绊倒的,腿太累了,抬不起来,脚尖勾住了雪下面的什么东西,整个人往前一扑,趴在了雪地里。他趴在那里,不想动了。不是不想去基地了,是不想动了。雪很软,很冷,但很安静。趴在那里,风的声音变小了,雪打在脸上的感觉变轻了,腿不酸了,呼吸不急了。一切都慢了下来,慢到他想闭上眼睛,睡一觉。
但他没有闭。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不是从外面传来的,是从里面传来的。从金奶奶的基地里,从那些猫的笼子里,从大黄的呼噜声里,传出了一个很轻很轻的、像是隔着一堵墙传过来的声音。
“我们等你。”
翟尤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雪,继续走。腿还在酸,呼吸还在急,风还在吼,雪还在下。但他在走,在往基地的方向走,没有停,没有回头。他走了不知道多久,走到他的脚趾没有了知觉,走到他的手指弯不下来了,走到他的脸像一块被冻硬了的橡皮。然后他看到了那扇门。不是铁门,是基地的门,是警犬基地后面的那扇灰色的、上面写着“办公区域”的、平时不怎么开的门。门是关着的,但门缝里透出了光,不是日光,是灯光,是有人在里面开着灯,在等他。
翟尤推开门,走进去。金奶奶站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