翟尤关上门,转过身,看着空荡荡的诊所。安安蹲在诊台上,红色的眼睛看着他,那种目光里有一种很老很老的、像是看穿了一切但什么都不说的沉稳。小黑蹲在安安旁边,绿色的眼睛也看着他,尾巴在桌面上扫来扫去。小雪从笼子里站起来,走到笼门边上,把脑袋从栏杆的缝隙里伸出来,异色的眼睛看着他,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“喵”。
“你们说,安姐怎么了?”翟尤问。
安安歪了歪脑袋,那个表情分明在说“你问我我问谁”。小黑用尾巴拍了一下桌面,那个动作的意思是“你自己去问”。小雪把脑袋缩回笼子里,蜷成一个球,继续睡觉。三只猫,三种反应,但都在说同一句话——“我们不知道,但你该去看看。”
翟尤没有去看。不是因为他不想去,而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去。安姐不是他的母亲,不是他的亲戚,不是任何有义务对他坦诚的人。她是他的老板,是他的前辈,是他在这个城市里最信任的人。但这种信任是有边界的,边界的那一边是她的私事,他没有权利跨越。他只能等,等她愿意说,等她需要他说,等她在他面前露出那个磨破的线头,然后轻轻地、慢慢地、不惊动任何人地,帮她缝上。
第二天,翟尤来得比平时早。他推开门的时候,安姐已经在诊台后面了。她正在整理今天的预约单,看到翟尤进来,抬了一下眼皮,说了一句“今天第一个预约是九点,一只猫,打疫苗”。她的声音正常,表情正常,每一个细节都正常。但翟尤注意到她的手在抖。不是那种明显的、控制不住的抖,而是那种微弱的、间歇性的、像是一个老旧的机器在运转时发出的那种轻微的震颤。她握着笔的手,在预约单上写字的时候,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了一条微微弯曲的线,不是直的,是弯的,像一条在风中摇摆的细枝。
翟尤没有说破。他换了白大褂,洗了手,走到诊台后面,开始准备今天的工作。他做这些事的时候,余光一直在注意安姐。她的脸色不太好,有点黄,不是那种健康的、被阳光晒过的黄,而是那种病态的、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消耗她的黄。她的嘴唇颜色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