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回来了,”翟尤说。小雪的眼睛眨了一下,然后它站起来,走到笼门边上,把脑袋从栏杆的缝隙里伸出来,用鼻头碰了碰翟尤的手指。那个触感很凉,很轻,像一片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年糕。但翟尤感觉到了一种温暖从那个凉凉的触感里传出来,不是温度,是心意。我在这里等你,你回来了,我就安心了。
翟尤蹲在笼子前面,看着小雪,想起了母亲。母亲在他走的时候,站在窗口,手扶着窗框,往下看。他没有回头,但他知道她在看。每一个母亲都是这样,孩子走了,不回头,她们还在看。看那个背影越来越小,小到看不见了,她们还站在那里,看着空荡荡的巷口,看了很久,久到腿站麻了,才转身回去。小雪也是这样,它不知道翟尤什么时候回来,但它一直在等。等那个蹲在街角、把手伸出来、把火腿肠放在手心里的人,再次蹲在它的笼子前面,把手伸进来,摸一摸它的头。
下午的时候,安姐从药房探出头来,对翟尤说了一句话。
“对了,有个事忘了跟你说。有个大学生,大四的,学兽医的,想来咱们诊所实习。人我已经见过了,挺好的一个小姑娘,明天就来。”
翟尤愣了一下。实习?我们这个破诊所?他看了一眼那台老旧的生化分析仪,看了一眼那根好不容易不闪了的日光灯管,看了一眼墙上那张褪色的价目表,又看了一眼安姐。安姐的表情是一种很笃定的、像是在说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但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”的表情。
“她为什么选我们?”翟尤问。
安姐想了想,说了一个翟尤没想到的答案。
“她说她看了你的专访。”
翟尤沉默了几秒钟。他的专访在《人物》杂志上发了之后,确实有不少人看到了,但大部分是来求助的宠物主人,或者是来骂他的黑粉,或者是来蹭热度的媒体。一个学兽医的大学生,看了他的专访,想来他的诊所实习,这倒是头一回。
“她叫什么?”翟尤问。
“苏糖,”安姐说,“糖是糖果的糖。”
苏糖来的那天,是个周一。
她比翟尤想象的要小,看起来不像大四的学生,更像一个高中生。她的个子不高,大概一米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