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震了一下,外卖小哥说到门口了。
翟尤起身去拿,推开玻璃门的时候,一阵热风扑面而来。六月的天,闷得人喘不上气,马路上的沥青都被晒得发软。他接过塑料袋,道了声谢,转身回来的时候,余光瞥见马路对面的梧桐树下蹲着一个人。
是个老太太,怀里抱着个什么东西。
翟尤多看了一眼,发现是只狗。
老太太蹲在树荫底下,把那只狗放在地上,好像在检查什么。过了一会儿,她站起来,抱着狗往诊所这边看了一眼,又犹豫了一下,最后还是走过来了。
玻璃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。
老太太进来的时候,翟尤注意到她额头上全是汗,脸色不太好。她怀里那只狗是只小型串串,毛色发灰,看起来年纪不小了,被她用一件旧衣服裹着,只露出一个脑袋。
“大夫,”老太太的声音有点抖,“你看看我家豆豆,今天突然站不起来了,也不吃东西。”
翟尤把手里的外卖放在一边,走过去接过那只狗。
狗很轻,轻得不正常,他能摸到它脊背上一颗一颗的骨节。狗的眼睛浑浊,鼻头干裂,整个状态看起来非常不好。
“奶奶您先坐,我看看。”翟尤把狗放在诊台上,开始做基础检查。
老太太在旁边站着,手一直在抖,不是那种紧张的发抖,是那种老年人的、不由自主的颤抖。她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袖,脚上是那种老北京布鞋,整个人看起来朴素得不像养宠物的人——但往往就是这种人,对一只狗的感情比谁都深。
翟尤检查了一遍,心里大概有数了。这只狗年纪很大了,牙齿磨损严重,关节有退行性病变,加上营养不良,导致后肢无力。但也不排除有其他内脏方面的问题,需要做进一步检查。
“奶奶,豆豆今年多大了?”
老太太想了想,“养了十五年了,来的时候是路边捡的,那时候看着像几个月大,现在算算……得有十六七了吧。”
十六七岁的狗,相当于人类的八十多岁了。
翟尤斟酌了一下措辞:“豆豆年纪大了,身体机能退化了,后腿没什么力气,站不起来很正常。但最好还是做个血常规和生化检查,看看内脏有没有问题。”
他报了价格。
老太太的表情变了。
不是那种惊讶或者愤怒的变化,而是一种很平静的、像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