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草端着水盆从外头进来,见她醒了,笑眯眯地将水盆放在架子上,拧了一把帕子递过来。
“娘子醒了。公子专门叫人过来传话,您昨夜受了惊吓,这几天好好歇着,不用去账房帮忙。榷场那边的事,等该去的时候再忙,不急。”
唐照环接过帕子敷在脸上,那股子混沌的感觉消退了几分。她想起一件事,将帕子从脸上拿下来,问道:“昨晚上押回来那些人,审得怎么样了?”
春草摇了摇头,将帕子接过去放进水盆里,又拧干了搭在架子上,左右看了看没人,这才小声开口。
“我不知道具体情形。牢房那边看守森严,没有崔郎君允许,谁都不让靠近。
不过我听说,昨晚牢房的灯亮了一整夜,到现在还没消停。天不亮的时候,从牢里拉出来好几辆车,全往城外乱葬岗去了。”
唐照环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她躺回枕头上,看着头顶的承尘,看了很久。
赵燕直不会让他们好过,肯定比当初陈大官人的遭遇还可怕。别同情他们,他们既然敢来杀人,就要承担后果。
她从被子里伸出手,举到自己眼前。
不抖了,手心手背干干净净的。可她总觉得血还在,嵌在指甲缝里,怎么都洗不掉。
“你帮我惦记着,等公子那边忙完了,跟他说一声我想见他。也不用特意去催,等他闲了再说。”
春草小脸上写满了疑惑,脆生应了:“行,娘子您再趟会儿。我去跟守后堂的大哥打声招呼。”
又歇了两天,在厨房各种山珍海味的供养下,唐照环终于彻底缓过来。脸颊上有了血色,嘴唇也红润了。春草这几天也没闲着,早晚都往前头跑一趟,跟亲兵打听赵燕直的行踪。
直到临近出发去榷场的日子,唐照环还没见到他人。她干脆放弃,专心准备出发事宜,跟李铁枪清点货物,核对清单,检查车辆,安排人手。
“春草,不用去问了。公子忙完了自然会出来,咱们专心准备出发的事。等我从朔州回来,再问不迟。”
结果她不找了,赵燕直倒出现在了西跨院门口。
他的左臂上还缠着布条,不过换过了,缠得整整齐齐,不像她那天弄得那么歪歪扭扭。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,眼下仍有淡淡青痕,但精神不错。
他在院门口站了片刻,看着唐照环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