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五郎拍了拍车板,车夫一扬鞭子,骡车辘辘地动了起来,朝着西南方向去了。
崔五郎捧起水囊,狠狠灌了一大口,抹了抹嘴,三言两语简短解释清楚。
“得赶在半个月内,把夏粮和新到的军粮分发给各驻地,还要督促各地赶种为过冬准备的农作物。边关这地方,冬天来得早,一进九月就开始冷了,要是耽误了,一冬都没饭吃。
公子对这事盯得紧,你也知道他的性子,什么事都要亲自过目,不容半点差错。他信得过的人不多,这回要在各驻地之间辗转,手底下实在缺人手,我想来想去,便想到了你。”
唐照环听了,心里腹诽。赵燕直信得过的人不多,可他也明显不信我啊。你拉我去帮忙,不是添乱么?
她想推辞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她来岚谷县这么久,能活动的范围极其有限,对岢岚军的地形太不熟悉了。上次逃跑失败,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她不知道路,不知道哪里能藏身,哪里能过夜,哪里有人家。若能借着这次机会,跟着赵燕直在岢岚军各个驻地走一圈,把地形摸熟了。
那她下次再跑,胜算便大了许多。
她垂下眼将心思藏好,点了头:“既是公子需要人手,我自然愿意效力。”
崔五郎听了,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,目光似有深意。
骡车越往西南方向走,两旁的房屋越来越少,渐渐变成了大片大片的农田。田里的麦子已经收割完了,只剩下齐刷刷的麦茬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到了一处大村子。
村口空地上搭起了几个棚子,棚子下面堆着粮袋,兵士们来来往往,一片忙碌景象。
人群前面摆着几张长案,案上放着账簿、算盘、笔砚,案后坐着几个文吏,正在低头忙碌。赵燕直在长案旁边巡视,不时用笔在递过来的账簿上勾画。他今天换上了利落的窄袖袍,看起来比在县衙里多了英气,少了疏离。
崔五郎领着唐照环走过去,赵燕直看见她,眉头皱起。
“你怎么把她带来了?”他话里的意外和不悦清清楚楚。
“我一说忙不过来,唐小娘子便主动请缨,要来为公子分忧。我想她做事仔细,又认得字,帮着复核称量,再合适不过了。”
崔五郎把主动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楚,又回头用眼神示意唐照环配合。
唐照环见此,干脆朝赵燕直行了个礼,恳切道:“还请公子吩咐。”
赵燕直听了她的话,眉头皱褶平了,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