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,两人都没有说话,赵燕直的轿子走在前面,袍角在风中拂动,传来松香气息。唐照环的轿子跟在后面,不停地腹诽眼前人混蛋。
进了后堂,角落里那张矮几已经撤掉了,换上了一张长案和一把椅子。案上铺着桌布,案角摆着针线筐,筐里有线针、有剪子、有顶针、有尺子,整整齐齐的,一看便知专门为她准备。
赵燕直走到书案后面坐下,拿起一份文书,声音从文书后面传出来:“你就在这里做。敢偷懒,让我听到没有动静,后果你自负。”
唐照环没有接话,走到长案前坐下,将包袱打开,图纸取出来铺好,细细检查并补充针线筐里的东西,等布料送来。
没过多久,崔五郎带着人送布料来了。几个小厮抬着几只箱子,轻手轻脚地放在地上,打开来,里头整整齐齐地码着各色绸缎绫罗。
崔五郎笑眯眯道:“唐小娘子,这是县衙库里能找到的最好的料子了。你看看合不合适,要是不合适,我再想办法去外头寻。”
唐照环走到箱子前,一匹一匹地看过去。有石青色的暗花绫,有秋香色的云纹罗,有鸦青色的回纹绸,还有一匹大红底子的牡丹锦,金线勾边,富贵逼人。
她的目光在牡丹锦上停了,料子是真的好,花纹精致,配色华美,用在衣裳上,穿出去一定耀眼。可她想起耶律驰上次挑布料时说看牡丹看到吐,便摇了摇头,将那匹牡丹锦放到一边,挑了匹石青色的暗花绫,并以此为主,配了里衬,镶边和丝线。
她将选好的料子放在案上,给崔五郎道了谢。崔五郎也不多留,带着小厮退了出去。
唐照环将料子铺开,用尺子量了尺寸,用划粉在布上画了线,拿起剪刀,沿线开始裁布。
她的手指在布面上抚过,心静了下来。
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,比如赵燕直会不会杀她,耶律驰下个月会不会刁难之类的,都从她的脑子里消失了。
剪好了布片,她便开始缝,缝得很认真,认真到眼睛里只有在她指尖游走的丝线。
赵燕直批了几份文书,抬起头往角落里看了一眼。
她坐在长案前,手指在布面上针起针落,快得像在跳舞。
他看了她一会儿,低下头,继续批他的文书。批了半天,又抬起头,她还在缝,姿势都没怎么变。
他放下笔,起身在屋子里走了几步,活动筋骨。他故意走得很慢,让靴子发出恼人的声响,她的动作完全没停。
他走到她身后,低头看她手里的活计,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