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铁枪指挥伙计们,将毛毡、牲畜和盐一一安置好。唐照环也帮着搬,搬了几趟,额上沁出了汗珠,她用手背擦了擦,蹲在地上歇气。
她看着装得满满当当的骡车,脑中满是接下来的打算。
上次走了雁门关,路她已经摸熟了。从进了雁门关开始,要走多久,中间在哪里歇脚,哪里有水源,哪里有村子,她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反正现在唐鸿音带着车队已经走了,她准备晚上趁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走。出发前,她提前在衣服各处缝了碎银,不仔细摸摸不出来。
趁最后一批货还没装完,唐照环去找王镇。
王镇正站在马旁边给马喂水,他的副手在一旁整理马鞍。
唐照环走过去,在他旁边站定,随意道:“咱们回程还走雁门关对吧?毕竟上次走过一趟,路熟,也快些。”
王镇将水桶放下,看她的眼神瞬间犀利:“公子说了,回去走草城川。”
唐照环的心猛地往下一沉,不甘心地劝道:“草城川那边不安全,咱们在辽国多留一刻,就多一刻的风险。上次耶律都监好说话,不代表每次都好说话。万一他……”
“公子说了,”王镇打断了她,“耶律都监出身富贵,看不上这么些货品,没问题的。”
唐照环还想说什么,可看着王镇严肃的脸,她把那些话都咽了回去。她知道,王镇完全听赵燕直的。赵燕直不让她走雁门关,她就算说破了天,王镇也不会放行。
她站在那里,手指攥紧了又松开,松开了又攥紧。天很蓝,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去,都比她自由。
她低下头,应了一声:“知道了。”
她继续去帮李铁枪装货,王镇跟副手交代了几句,跟在她后面。
唐照环揉了揉脸,尽量不让自己迁怒:“有事找我?”
“没有。公子临走前交代,如果你主动要求走别的路回去,就让我跟紧你,省得你乱跑。”
唐照环讪笑:“他多虑了。”
她老老实实打下手,心里把赵燕直撕碎了一千遍一万遍。
车队出了榷场,往西南向草城川。土路在荒原上蜿蜒,像一条被人随意丢弃的布带子,软塌塌地趴在地上,怎么都抻不直。风从北边吹来,卷起沙土,打在脸上生疼。
唐照环坐在骡车上,靠着布袋闭着眼,听车轮碾过沙土的声音,心里空落落的。
她又输了。她以为自己可以跑,可赵燕直早算到了。
走草城川,她跑不了。那条路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