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赶紧岔开话题:“你少喝些,明日还要赶路呢。”
唐鸿音摆摆手,笑道:“难得高兴,多喝几杯不妨事。”
唐照环面上笑着,不停给唐鸿音夹菜,心里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她得找个机会劝唐鸿音,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那批货。
可赵燕直就坐在对面,那双眼睛像能看穿人心似的,她什么都不敢表露。
宴席散了的时候,已是二更天。崔五郎和唐鸿音拼了一晚上的酒,两个人都喝高了。
崔五郎那张白净的脸涨得通红,眯着眼,歪着头,靠在椅背上,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。唐鸿音也好不到哪里去,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,说话都大舌头了,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两晃,扶着桌沿才站稳。
赵燕直皱眉看着唐鸿音这副模样,对王镇温声道:“镇哥,劳烦你送唐十二郎回客栈。”
王镇点了点头,走到唐鸿音身边,一只手稳稳地架住了他,抬着他往外走。
崔五郎脚步虚浮,临出门前,强撑着朝唐照环挥了挥手:“唐小娘子早些歇息,明日再聊。”
唐照环站在厅门口,目送三人消失在夜色里。
花厅里只剩唐照环和赵燕直两个人,静得能听见灯花爆裂的细响。
赵燕直坐在原位没动,手里端着一盏茶,慢慢细品。
唐照环在门口纠结了好一会儿,牙齿在下唇上咬出深深齿痕。
她知道自己刚刚靠示弱从赵燕直手底下捡回一条命,现在最该做的就是顺着他的意思,劝唐鸿音接下生意。
可她做不到冷眼看着自家人往火坑里跳。
她必须对着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,试着争一争。哪怕他气得又要杀她,她也认了。
她走到赵燕直跟前,离他两步远的位置,恭敬地半蹲下来。
赵燕直本以为她会直接告辞,颇感意外地问:“你还不去歇着?”
唐照环抬头仰视他,恳求道:“公子,您让我干什么都行。但是我求您,别害我家里人。”
她的眼睛太过透彻,姿态过于诚恳,赵燕直不由地放下茶盏,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,用手指轻叩扶手的声音提醒自己,不要心软。
“害你家里人?”他玩味地重复了一遍,反问道,“我怎么害唐鸿音了?”
唐照环身子绷得紧紧的,像一张拉满了的弓,连带声音也僵直无比:“我已经猜到了,那批货是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