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五郎站起身,找了几个婆子,吩咐道:“把她抬到西跨院的客房里去。动作轻些,别磕着碰着。再去请医师来,要快。”
婆子们应了,七手八脚地将唐照环抬起来往外走。崔五郎跟在后面,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,心里盘算待会儿怎么跟公子交代。
客房里,婆子们将唐照环安置好,医师背着药箱匆匆赶来,搭了脉、看了舌苔、问了情形,然后开了方子:“这位娘子受了极大的惊吓,又加上连日劳顿,饮食不节,外感风寒,内伤七情,邪热内蕴,正气大虚。
这一烧怕要烧上几日,我先开一剂清热安神的方子,用下去看看。若烧退不下来,再说。”
崔五郎将方子塞进袖中,往赵燕直的书房去。
他再试最后一次,也算对得起唐家这一路对他的款待。
赵燕直住在县衙东边的独立院落,院中种着几竿修竹,风过时沙沙作响,像有人在低声说话。赵燕直坐在书案后面,手里拿着一卷书。
“唐小娘子晕倒了。我自作主张,将她安置在西跨院的客房里,请医师来看过了。”崔五郎垂手站着回报。
“谁让你把她安排在县衙的?送客栈去。”赵燕直的目光并未从书卷上移开。
“她烧得厉害,经不起折腾,死在去客栈的路上反而扎眼。唐家人必然要闹,说她好好地出门,回来便死了。
不如把样子做周全,只私下不用药,让她自生自灭,她家里人也无话可说。”崔五郎的声音轻飘飘的,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赵燕直没有说话,手中书页上的字在他眼前晃啊晃的,像水面上的倒影,风吹过来碎成了一片,什么也看不清。
“她倒是会挑时候晕。吓一吓就发烧要死,这般没用。”他冷笑道,“不过,她的死法要由我来定,给我把她治好。”
“在下明白了。”崔五郎又开口了,“医师开的方子里有几味药,咱们县衙的药库里没有。镇郎君那边的军药库里应有更好的,可否拿着医方去找镇郎君领?”
“我说了,治好她。”赵燕直的声音比方才更冷了几分,像在冰水里淬过,“她的死法,由我说了算。必须是那两样之一,旁的,不行。”
崔五郎的嘴角弯了一下,行过礼,大步往院外走去。
唐照环昏昏沉沉地烧了好几日。
那些日子在她记忆里搅成了一锅粥,只觉着自己好像独自待在一口深不见底的井里,浑身湿透,冷得发抖。
她不想死,就拼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