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头俯下身来,凶光毕露的眼睛直直盯着唐照环:“管他给火山军还是给天王老子的。识相的,乖乖调头跟我走,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他说到最后,语气已在赤裸裸地威胁。
他身后的骑兵齐齐催马上前半步,无形的压迫感如山岳般压了下来。车夫们吓得脸色惨白,腿肚子直打颤,骡子们也惊了,纷纷往后退。
唐照环后背一阵发凉,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可她不能退,她退了,十二车兵器没了,保书作废,盐引泡汤,唐家织造坊赔不起。
她深吸一口气,直视他硬气道:“您应知道兵器的重要性。火山军有他们的仗要打,有他们的兵要护。我接了这趟差事,就得把东西送到。
这是朝廷的规矩,也是做人的本分,恕难从命。”
领头见唐照环仍不动,朝身边一个兵士使了个眼色。那兵士策马到一辆骡车前,举起枪尖对准封条。
“这封条反正也要坏的,识相的把车赶去西军大营,还能保住你一条小命。再犟下去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只将枪尖又往前送了送,欲戳破那层薄薄的纸。
唐照环浑身的血都涌上了头顶。
她来不及多想,身子已先于脑子动了。
她一个箭步冲上去,整个人挡在箱子前,张开双臂,将封条牢牢护在身后。
枪尖堪堪停在她面前,离她的胸口不过三寸距离。刃口上的冷光映在她脸上,将她的眉眼映得雪白。她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棵被狂风摧折却不肯倒下的树。
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腔子里蹦出来。她看见枪尖上有一道极细的划痕,许是上过战场,砍过什么东西。她闻见铁器的腥气,混着马粪的臭味和汗水的咸涩。
她想,原来死到临头的时候,人的感官会变得这般敏锐。
领头显然没料到会遇上这么个不要命的,语气稍稍软了几分:“你往我们后头看看。”
唐照环这才注意到,在那队骑兵的后方,还跟着一长溜车马轮廓,车队前后皆有兵士押送,气势远比她这十几辆车要壮观得多。
在车队的最前头,有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,车帘是丝绸做的,车辕上雕着花,在一众简陋的骡车中格外扎眼。
马车的车帘半掀着,里头坐着一个人。
唐照环认出了那张胖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