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换一身衣裳,就从平平无奇的市井娘子变成了惊艳佳丽。
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上,眼中惊惶,偏要强装镇定,倔强得像一枝寒梅,让人移不开眼。
她指着员外郎的鼻子破口大骂,与车中拘谨模样判若两人。
还有她蹲在范明允袍边穿针引线,神情无比专注。
这人究竟是谁?她说的恩惠,又是什么?
“来人。”
车外立刻有人应声:“公子有何吩咐?”
“去找一个人,自称大相国寺万和祥绸缎庄的伙计,叫唐照环。你去把她带到淄王府来,我有话问她。
另外问一问万和祥,她是否真是那里的伙计,何时来的汴京,与何人往来。查清楚了,一并回报给我。”
随从应了一声,退了下去。
马车辘辘而动,碾过青石板路,向着淄王府的方向驶去。夜色深沉,万籁俱寂,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赵燕直再次闭上眼,唇角露出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。
小娘子,有趣得很。
第二日天刚蒙蒙亮,亲随回来复命,没带人。
“万和祥的人说,唐照环并不是他们的伙计,只是永安县唐家织造坊来送货的。唐家织造坊专做各色绫罗绢纱,在河南府一带颇有名气,与万和祥常有往来。
唐娘子是织造坊东家的侄女,此番来京送货,顺道看看京中行情。”
赵燕直坐在书案后,手指轻敲桌面:“然后呢?”
亲随脸上露出古怪神色:“她连夜出了汴京城,跑了。”
赵燕直的手指一顿,抬眼看向他:“跑了?”
“是。
去万和祥打听时,他们还说,唐小娘子昨天根本没回万和祥,今早也不见人影。
小的又去她住的客栈打听,那边说她昨夜三更时分匆匆回来,连夜退了房,拉着货套了车走了。
再赶去城门口一问,守城的军士说,确有这么一个女子,天不亮就出城去了,往西边走的。”
连夜出城,跑了?
赵燕直沉默了片刻,轻笑一声:“有意思。”
随从看他脸色:“要不要派人去追?她一个女子,走不远的。”
赵燕直摇了摇头:“不必追。她既敢连夜出城,必有备而去,追也未必追得上。
你带几个人去永安县和洛阳城,细细打听这个唐照环的底细。她家中还有何人,做什么营生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