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瞬间,他脸上所有的玩味、从容、漫不经心都消失了,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刀切掉了一样。
他的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撑在膝盖上,蓝紫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下来,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真珠,像是要在她脸上烧出一个洞来。
“怎么......怎么可能?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,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,“世界上不可能还存在新的繁育令使......如果真的是,那你们公司作为存护的信徒,为何不把她......”
不死途的话没有说完,门被轻轻敲响了。
三声,不轻不重,节奏轻快,像是敲门的人心情不错。
不死途的声音戛然而止。他和真珠同时看向门口,那道门还没有被推开,但脚步声已经传了进来——轻盈的、带着一丝雀跃的、完全不像是有什么沉重心事的步伐。
门被推开了,歆走了进来。
她的步伐确实带着一丝欢快,白袍在她身后轻轻摆动,灰色的发尾扫过门槛。她走进画室,目光扫过真珠,然后落在不死途身上,愣了一下。
“真珠姐姐,我回来啦。”歆的声音轻快而平静,然后她歪了歪头,看着不死途,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,“侦探先生你也在啊,老白呢?”
不死途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。那些震惊、那些难以置信、那些来不及说完的话,都被他收了起来,像是被人用抹布擦掉了一样。
他笑了笑,笑容自然得看不出任何破绽,声音也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从容。
“我没有带着他,现在估计在报社吃香蕉呢。”
歆点了点头,灰色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她的目光从不死途身上移开,落在真珠身上:“真珠姐姐,你还在忙么?”
不死途站起身,整了整西装的领口,动作优雅而得体。他朝真珠微微颔首。
“真珠女士,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两人了。”
真珠点了点头,目送他离去。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,最后完全被窗外的喧嚣吞没。
歆轻轻歪着头,灰色的长发从肩上滑落。她看着不死途离开的方向,血色的眸子里没有焦点,却仿佛在注视着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。
她的眉头微微蹙着,嘴角的弧度也消失了,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雕像。
真珠走上前,轻轻拍了拍歆的肩膀。那只手落在歆的白袍上,力道轻得像是一片落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