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歆踏入了这片区域。
已经完全被属于她的红色浸染了。云在翻滚,像沸腾的血,沉沉地压下来。
地面不见一丝绿意,只有干裂的、灰败的泥土,像一张干涸的、哭泣过的脸。
红歆抬起头,看向中央。
那里原本有一棵树。翠绿的、生机勃勃的树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树下是柔软的草地,是她每次来找歆时躺靠的地方。
歆会靠在树干上看书,她会把脑袋搁在歆的膝盖上,假装自己只是顺便路过。
现在树已经枯萎了。
光秃秃的枝干刺向红色的天空,像一只只伸出的、什么也没抓住的手。下面的草地早就消退,只剩下裸露的、龟裂的地面,像一道一道干涸的泪痕。
红歆伸出手。
手指小心翼翼地触摸面前的树干。
干燥,坚硬,没有温度。
她靠在树干上,慢慢地坐了下去。背脊贴上树皮的那一刻,粗糙的触感硌得她很不舒服。
她闭上眼睛,想要在这里找到一点点属于歆的感觉,哪怕一点点也好。那种温柔的、安静的、包容一切的感觉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风,闷热的、带着腥味的风,从她身边刮过。
“歆.....”
红歆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
“....我应该怎么做......才能把你救回来呢。”
她把脑袋埋进膝盖里。
“只凭借我和大家.....做得到么?”
闷热的风吹拂,卷起她血红色的长发。没有回应。这片空间再也没有那一抹熟悉的感觉了,那双温柔的眼眸,那个淡淡的笑意,那句“另一个我”。
对红歆来说,这很不好受。
她非常、非常不喜欢。
红色的面具从树干里面钻了出来。
先是轮廓,然后是那张标志性的笑脸——嘴角咧到耳根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整张脸上写满了“有趣”两个字。
面具在半空中晃了晃,发出一阵夸张的、抑扬顿挫的声音。
“啊呀呀呀呀——悲伤失意的小虫皇,好可怜呀——”
面具飘到她面前,上下打量着她。
“在这里找什么呢?”
红歆抬起头,看着那张面具,她沉默了一瞬,然后开口。
“阿哈,你来了啊。”
阿哈的面具在半空中转了一圈,发出咯咯咯的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