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鼓着脸,鎏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正埋头写写画画的歆,以及歆身边那个正端着一只食盒、一勺一勺将麦粥送进歆嘴里的粉发少女。
星的腮帮子像藏了两颗栗子。
歆对此浑然不觉。
她正专注于面前摊开的石板,羽笔在石板上飞快游走,偶尔停顿,便用笔杆轻轻抵着下巴,血色眼眸微微眯起,像在回忆什么久远的记载。
风堇喂过来的食物她来者不拒,麦粥、干酪、蜜渍果干,她的嘴唇翕动着咀嚼,目光却没有一刻离开石板。
“歆宝,干酪还要吗?”
“嗯。”
风堇便笑起来,又拈起一块,仔细送到歆唇边。
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稔,像做过千百遍那样自然。
粉色的螺旋马尾随着她俯身的动作垂落,几乎要扫到歆的肩头,她便微微侧首,将那缕头发掖到耳后。
星的腮帮子又鼓了几分。
瑟希斯安静地立在石案另一侧。
理性泰坦阖着双目,鹿角间流转的金色光尘如落雪般静谧。她没有看向任何人,却似乎将一切尽收眼底,歆专注的侧脸,风堇弯成月牙的眼睛,星那颗逐渐被某种酸涩情绪浸透的小心脏。
她轻轻摇了摇头。
那动作极轻,轻到几乎只是睫毛的颤动。
“人子啊。”她的声音如古琴余韵,平静中带着一丝极淡的叹息,“即便你的智慧与信念难寻敌手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某些方面,你似乎迟钝得很啊。”
歆的羽笔停住了。
她抬起头,血色眼睛里盛着清澈的困惑,嘴里还嚼着风堇新喂进来的干酪,腮帮子鼓起一小团,像只储存过冬食物的啮齿动物。
“瑟希斯,”她含糊不清地问,“你指的是什么?”
瑟希斯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看着歆那双干净得不染纤尘的眼睛,看着歆唇角那一点没擦干净的干酪碎屑。
理性泰坦微微扬起唇角。
“哎呀呀。”她说,语气轻得像一片落叶拂过水面,“真是一块宝贵的木材啊。”
星轻轻“啧”了一声。
那声音极轻,像薄冰裂开的第一道纹。她抱着手臂,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腕上那枚鎏金手镯,内侧的德文刻字贴着脉搏,一下一下,温热地跳。
“没错啊。”她的声音幽幽的,像从很深的井里打上来,带着陈年的回响,“歆啊,她就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