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不是她去,那就只能是缇宝阿姐的分身去,踏入永夜,在黑潮与人心险恶中穿梭,寻找渺茫的希望。
而分身是会死亡的。
黑潮会侵蚀她们,扭曲她们;荒野中的怪物会袭击她们;那些幸存者城池里的人,面对拥有特殊力量的外来者,未必会怀有善意。
缇宝的分身们会在一次次遭遇中消逝,死亡,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连涟漪都留不下几个。
歆无法接受这种事。
她们是家人。
而家人不该那样毫无价值地死去。
“所以……”歆握紧手,那滴金血在她掌心上方微微震颤,“我才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她有力量,繁育命途赋予的、虽然危险却足够强大的力量。
她难以死亡,神谕已经预言,在这条道路的尽头之前,她不会真正死亡。
这是她的优势,也是她的责任。
想到要离开,歆心里某处,还是泛起了一丝细密的、酸涩的不舍。
她习惯了。
习惯了每天早上被阿格莱雅用温柔的嗓音唤醒,习惯了洗漱时阿雅站在身后为她梳理长发,习惯了早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食物。
习惯了午后在政务厅处理文件时,抬头就能看见阿雅坐在对面,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偶尔抬头对她微笑。
习惯了……被这样细致地、温柔地照顾着。
像一只流浪太久的野猫,终于找到了愿意收留她的家,有温暖的窝,有充足的食物,有永远不会嫌弃她爪子锋利、毛发凌乱的手。
而现在,她要主动离开这个家,踏入外面那片永恒的、危险的黑夜。
一个人。
“阿雅没了我在身边……”歆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忧虑,“在找回赛飞儿之前,也会无聊的吧?”
阿格莱雅总是很忙。
守护奥赫玛的责任,火种的平衡,奥赫玛的政务,黑潮波动的监测……她像个永远上紧发条的机械人偶。
只有在歆和缇宝面前,才会稍稍放松,露出属于阿格莱雅而非金织大人的柔软。
而歆的存在,就像给那台精密却孤独的机器,添上了一抹鲜活的色彩。
现在这抹色彩要暂时离开了。
“而且……”歆皱起眉,“阿雅的治疗不能停。”
歆的目光重新落回掌心那滴金血上。
血滴依旧缓慢旋转,像在等待什么。
“总要给阿雅和缇宝阿姐留个念想,不是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