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就是流萤。
漂亮的秀发在液体中缓慢飘散,如同水草。那双灵动温柔的双眼紧闭,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浅浅的阴影。面容看起来异常平静,甚至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无辜感,嘴唇微微抿着,仿佛下一秒就会醒来,眨着那双明亮的眼睛说“我睡了多久?”
如果……如果没有那些裂痕的话。
从耳后开始,细密的、蛛网般的淡金色纹路蔓延开来,延伸至脸颊。那不是伤疤,更不是装饰。它们像某种活物,像精致瓷器上无法修复的裂纹,在微光下,隐隐透着从内部散发出的、极其微弱的光芒。它们看起来挺漂亮的,但是歆却无比讨厌那些裂纹。
那些纹路随着流萤的呼吸明暗起伏。那仿佛她的生命本身,已经与这缓慢的侵蚀融为一体。
歆的手慢慢的抬了起来,指尖轻轻触上冰冷的观察窗玻璃。那温度让她颤抖了一下,却没有收回手。她隔着这层阻隔,徒劳地想要触碰里面那个仿佛一碰即碎的少女。玻璃光滑,坚硬,无情地将两个世界分隔。
歆见过这副场景,在第八场的故事中,流萤躺在一样的休眠仓中,那个镜头一闪而过,那时的自己感到不公平,流萤明明是最渴望活着的人,却总是被最恶劣的玩笑盯上。
她很清楚流萤的故事。那个在命运玩笑下依然选择燃烧自己的少女,如何在绝望的沙砾中寻找希望的绿洲,如何用全部勇气去拥抱短暂却炽热的当下。流萤从未放弃,即使在最痛苦的时刻,她眼中依然有光。
但正是这份了解,让此刻的画面更加刺痛。
这条路的尽头……真的有“生”的希望吗?还是说,所有的努力,最终都只是将坠落的期限,推迟了微不足道的一瞬?
注定走向不同的终末...不可能拥有未来...
一滴温热的东西,毫无预兆地从眼眶滑落。
它沿着歆的脸颊滚下,在下颌停留片刻,然后坠落,“嗒”一声轻响,撞在观察窗上,晕开一小片模糊的水渍,正好落在流萤安静蜷缩的手掌对应的位置。仿佛隔着一个世界,一个维度,一次无声的触碰。
浓稠的、苦涩的悲伤,无声地渗透出来,弥漫在她周围。那不是简单的同情或难过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的哀恸。
歆目睹的很多很多,不仅仅是流萤的苦难,还有少女所做的一切挣扎和牺牲。
这味道……几乎要溢出来了。
卡芙卡站在歆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静静凝视着少女微微颤抖的单薄背影。她没有出声安慰,也没有上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