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凄冷的雨夹雪,在深夜里悄然而至,无情地冲刷着这座古老城市的石板路。街道两旁的传统町屋早早就紧闭了门窗,绝大部分的店铺都已经打烊,只有几盏风雨中摇曳的昏黄灯笼,勉强为人间保留着一丝温度。
“嗒……嗒……嗒……”
空无一人的幽暗小巷里,一个黑色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向前挪动着。
距离福井市那场惨烈的海岸狙击,已经整整过去了两个月。
这两个月里,七就像是一个在无间地狱里徘徊的幽灵,没有睡过一个整觉,没有吃过一顿饱饭。虽然他在逃离福井的第二天就彻底摧毁了那个致命的微型信号器,但“鹰”组织的底蕴和追踪能力依然恐怖得令人窒息。那些如同疯狗般的处刑小队,凭借着蛛丝马迹,对他展开了天罗地网般的围剿。
他不仅得躲着接踵而至的杀手,还得躲着日本公安。
警察已经发现了从福井市开始的连环尸体,所幸这些杀手尸体的身份,日本公安都查不出线索。
今晚在京都郊外发生的血战,大概已经是这两个月来的第十四波追杀了。
七赢了,他把那支五人小队的尸体永远地留在了鸭川的河滩上。但他自己,也终于到了强弩之末。
一道狰狞的刀伤从他的左肋一直蔓延到后背,肩头还中了一发流弹。温热的鲜血顺着被割破的风衣下摆,滴答滴答地落在青石板上,但很快又被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干净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冷。
彻骨的寒冷。
雨水夹杂着细碎的冰雪,如同无数把细小的冰刀,无情地切割着男人布满新旧伤痕的躯体。冰冷的雨水渗入翻卷的伤口里,引发一阵阵钻心剜骨的剧痛。但比起疼痛,更致命的是那种排山倒海般涌来的虚弱感。
他失血太多了。
七靠在一面冰冷的砖墙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。他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出现重影,大脑像是被灌满了铅一样沉重,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。
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了……
男人在心底发出一声苦笑。那双曾经无论面对多少敌人都深邃冷酷、坚如磐石的黑眸,此刻却如同风中的残烛,再也无法聚焦。
好困。真的好困。就这么睡过去,似乎也是一种不错的解脱。
男人的双腿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这具残破的躯体。
“扑通——”
一声沉闷的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