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相对坐在那张固定在墙角的小铁桌旁,吃着干面包和瓶装水当作迟来的早饭。
房间里的气氛透着一股微妙的诡异。七手里拿着一块面包,深邃的目光却毫不掩饰地越过桌面,径直飘向了对面的少女。
红子今天简直反常到了极点。她死死地低着头,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手里的面包里,一小口一小口地啃着,连余光都不敢和男人的视线有哪怕一秒钟的交汇。
昨晚半真半假装睡蹭进他怀里是一回事,今天早上醒来,发现自己像个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地死死挂在他身上,口水差点流到他衣服上,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!一想到早上七睁开眼时那种看智障般的眼神,红子就恨不得立刻施展个土遁魔法钻进太平洋的海底。
直到后来,男人的目光实在太过明晃晃、太有穿透力了,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看穿。
红子终于受不了这种无声的“审视”,她猛地放下手里的面包,像是一只被逼急了的刺猬,瞬间竖起了全身的刺,强硬地大声反驳起来:
“看什么看!我……我只是昨晚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了而已!”
红子越说声音越大,仿佛声音越大就越能掩饰心里的发虚。她扬起白皙的下巴,拿出那套最熟悉的傲娇说辞:“这破船晃得这么厉害,我怎么知道早上睡醒会是那个样子啊!我可是高贵的魔女大人,明明是你这个家伙占了本小姐的便宜勒!本小姐宽宏大量都不跟你计较了,你不许再用这种眼神盯着我!你这个无礼的凡人!”
一口气说完这番毫无逻辑、倒打一耙的“渣女”语录,红子立刻心虚地把头直接扭向了窗外,再也不肯转过来。
然而,那抹迅速从白皙的脖颈一路攀爬到耳根、最终在脸颊上彻底晕染开的诱人绯红色,却将她内心疯狂的羞涩和慌乱出卖得干干净净。
听着这倒打一耙的指控,七连生气的欲望都没有了。
对于这个死鸭子嘴硬、永远不肯服软的魔女,他早就摸透了她的脾气,也懒得去跟一个满脸通红、快要熟透了的少女计较到底是谁占谁便宜的问题。
男人一口吃掉最后一点面包,站起身,几步来到了船舱那扇狭小的圆形舷窗边。
他没有理会在一旁独自害羞跳脚的红子,目光透过沾满盐渍的玻璃,越过翻滚的海浪,投向了无垠的海平面。
在海天相接的尽头,一条绵延起伏的暗青色海岸线轮廓,正在正午的阳光和海雾中若隐若现。
男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澜,那是一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