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士顿的夜空依旧阴沉,但没了雨水的冲刷,周遭的一切似乎都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宁静。
男人没有立刻起身,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身体上的一丝异样。他微微低头,发现自己那原本因为失血和湿透而冰冷的身体上,此刻正盖着一块略显老旧但十分干爽的薄毯子。
不仅如此,他的左侧肩膀上传来一阵轻微的、规律的温热呼吸声。
男人微微偏过头。那个一路上吵闹不休、满嘴中二病魔法的麻烦少女,此刻正侧坐在他旁边的铁椅子上,歪着脑袋,毫无防备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。那条原本被他扔在她头上的干毛巾,现在正可怜巴巴地盖在她自己单薄的肩膀上。
昏暗的白炽灯光洒在少女的脸上。睡着后的她褪去了那层高高在上的伪装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道柔和的阴影,白皙的脸颊上还沾着些许未能完全擦净的泥污,看起来像是一只疲惫小猫。
男人那双深邃如寒潭般的漆黑眼眸里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他确实有些疑惑,这个骄傲到有些不可理喻的大小姐,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安分了?
或许是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让伤口有些僵硬,男人十分轻微地活动了一下身体。
仅仅是这微小的动作,却瞬间惊醒了本就睡得极不安稳的小泉红子。
“唔……”
少女发出一声模糊的呢喃,脑袋晃了晃。她迷迷糊糊地睁开那双酒红色的眼眸,大脑还有些宕机,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。
然而,当她的视线逐渐对焦,看清近在咫尺、正用一种深邃且毫无波澜的目光盯着她的男人时,红子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倒流。
记忆回笼。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像个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一样,死死地靠在这个男人的肩膀上睡觉!
“啊!”
红子像触电一般,瞬间把头从男人的肩膀上移开,上半身猛地弹起,坐得笔直。由于动作幅度太大,牵扯到了膝盖的伤口,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,但她死死咬住下唇,硬是没让自己叫出声来。
她慌乱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长发,眼神四处乱飘,根本不敢和男人对视。
“毯……毯子是医生给的!”红子结结巴巴地开口,试图掩盖自己的心虚,声音越说越小,“只有一块……我……我觉得你受了伤,比我更需要。本小姐才不是关心你,只是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