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随着沉重机械的运转声,那扇阻隔了生与死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拉开。
刺眼而惨白的光线如同潮水般涌入这个宛如炼狱般的狭小空间。男孩站在原地,微微眯起眼睛。看着外面透进来的光,他那根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突然出现了一丝松懈,整个人陷入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恍惚之中。
几个穿着黑衣的看守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。他们甚至没有多看男孩一眼,像是在屠宰场里处理废弃的下水肉一样,粗暴地抓住胖子和瘦子尸体的脚踝,像拖拽两个破旧的沙袋,在地上拖出两道刺目的血痕,毫不留情地扔了出去。
男孩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在外面排队等待的时候,他觉得那五分钟简直慢得令人发指,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,都在无情地炙烤着他理智的防线,让焦虑感如同杂草般在心底疯狂攀升。
可是,直到他自己真正被关进这扇铁门里,他才恍然惊觉,五分钟真的好快。
快得仿佛仅仅只是一个呼吸的瞬间。
然而,就是这如同白驹过隙般的一瞬间,已经残忍地收割走了两条鲜活的生命,也将他彻底推进了沾满血污的深渊。
“出来!七号!”看守冷酷地呵斥了一声。
男孩没有说话,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,单手捂着还在往外渗血的左肩,犹如一具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,缓步走出了这个充斥着浓烈血腥味与绝望眼泪的铁皮房间。
走出铁门的那一刻,他没有像其他少数活下来的孩子那样,因为劫后余生而流露出狂喜的表情;也没有像那些初次杀人后精神崩溃的孩子那样,瘫软在地上恐惧地嚎啕大哭。
他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,只是眼神深处透着一种深深的恍惚。那是灵魂在遭受了极度冲击后,为了自我保护而产生的生理性麻木。
冬日正午的太阳从云层的缝隙中艰难地探出头来,几缕微弱的光芒洒在男孩沾满血迹的脸颊上。那一瞬间,阳光似乎带着一丝久违的暖意,试图去驱散他骨子里的阴寒。
但这种温暖甚至都没来得及停留半秒,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,太阳便再次被厚重阴霾的云朵无情地遮蔽了。天空重新恢复了那种令人绝望的铅灰色,仿佛在这个“老鹰”的巢穴里,连光芒都是一种奢侈的罪过。
不过,外面的空气总算是没有那么令人作呕的血腥了。男孩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,试图让肺部的灼烧感平息下来。
“滴——哐当!”
就在这时,隔壁房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