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在这片广袤而荒凉的泥土空地上,孩子们暂时获得了某种令人不安的“自由”。
在经历了昨夜的绑架、屠杀和极度的惊恐后,人类作为群居动物的最原始本能开始显现。为了在陌生的地狱里汲取那少得可怜的安全感,这群失去庇护的孩子们开始迅速地分裂、重组,形成了一个又一个泾渭分明的小团体。
空地边缘那几棵枯死的树木,成了天然的领地标识。
每一个稍微强壮些、或者在原本街头流浪时就带着几分狠劲的孩子,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小团体的核心。他们占据着枯树下最避风的位置,而那些弱小、只会哭泣的孩子则像工蚁一样围在最外围。这些原始而成形的小团体,在这片冰冷的冻土上各自为营,互相之间充满了警惕和防备。
男孩背靠着冰冷的围墙,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他依然没有要靠近任何一棵枯树的想法。
在他那早熟的逻辑里,这种盲目的抱团不仅毫无意义,反而致命。弱者的扎堆并不能产生力量,只会形成一个更大、更显眼的靶子。依赖别人是自寻死路,他能相信且唯一能依靠的,只有他自己。
男孩将下巴搁在膝盖上,继续维持着那个犹如石头般静止的姿势。
只是,令他没有想到的是,在这个所有人都急于寻找靠山的时候,那个有着异色瞳孔的银发女孩,竟然脱离了人群,也缓步朝着他所在的这个最偏僻的角落走了过来。
女孩的步伐很轻,像是一只踩在雪地上的猫。
她在距离男孩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,没有询问,也没有征求同意,就那么安静地在男孩旁边的泥土地上坐了下来。
她收拢了那头犹如月光般皎洁的银色长发,学着男孩一模一样的姿势,将自己瘦弱的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,双手抱住膝盖,下巴轻轻地搭在上面。
一时间,角落里陷入了死寂的沉默。
男孩没有转头看她,女孩也没有开口说话。在这片充满着压抑哭泣声和窃窃私语声的空地上,他们这两个与周遭格格不入的“异类”,用一种诡异的默契,共享着这片无人问津的冰冷空气。
过了很久,也许是十几分钟,也许是半个小时。
“七号?”
一个微弱、软软的嗓音在男孩的耳边响起,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。
男孩的眼睫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