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滴眼泪都没有。
他活动了一下双手和双脚,然后安静地躺在那张硬邦邦的、硌人骨头的铁架床上。
他没有闭上眼睛,而是睁着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幽深警惕的双眸,借着铁门底部缝隙透进来的一丝微弱光线,死死地盯着压抑的天花板。
在那个本该在父母怀里撒娇、本该无忧无虑的几岁孩童脑海里,此刻却没有一丝一毫对家人的思念,因为他从未拥有过;也没有对今天惨死在眼前的同伴产生任何道德上的悲悯,因为男孩明白在这里,恐怕同情是最廉价、也最致命的东西。
在目睹了死亡的瞬间,他就摒弃了软弱与幻想。
他的脑海里,此刻只有一个清晰、冷酷,却又重若千钧的念头。
我没有死,以及也不想死。
男孩在心里对自己说道。
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,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经历了绑架和屠杀的幼童。
那些在白天试图逃跑、试图反抗的人,被永远地留在了今天,变成了冰冷的尸体和地上的血污。
他们再也没有明天了。
但是他没有动,他冷眼旁观了这一切,所以他活下来了。
他熬过了这个充满杀戮的今天,他还有明天。
在这个如同钢铁囚笼般的地方,
他想活下去。
只要还有明天,就必须活下去。不论怎么样,不论要变成什么样的人,他都要活下去,活着走出这个地狱。
男孩在黑暗中缓缓闭上了眼睛,将那抹冰冷的幽光深埋在眼底。在周围此起彼伏的绝望哭喊声中,他强迫自己进入了睡眠,
为即将到来的明天,积蓄着哪怕微不足道的一丝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