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敢回答。所有的孩子都被吓得瑟瑟发抖,连哭泣都不敢发出声音。
然而,极度的恐惧往往会催生出绝望的反扑。
就在刀疤脸男人训话的间隙,男孩敏锐的余光察觉到了异样。在工厂侧面、靠近一片阴影的墙根处,有一扇半掩着的铁门。那里由于光线昏暗,似乎并没有黑衣人把守。
几个年纪稍大、平日里在街头流浪惯了的胆大孩子,也注意到了那个“漏洞”。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,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隐蔽的眼神,自作聪明地以为那就是生路,是逃离这个地狱的唯一出口。
“跑!”
不知道是谁压着嗓子低吼了一声。
那几个胆大的孩子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,像受惊的兔子一样,不顾一切地朝着那扇半掩的铁门狂奔而去。他们的脸上带着扭曲的狂喜和极度的恐惧,在他们的想法里,只要冲出那扇门,只要跑进外面,就能得救了!不管门的里面是什么。
人群中引发了一阵小小的骚乱,有几个孩子甚至也想起身跟着跑。
男孩却一动未动。他冷冷地看着那几个狂奔的背影,又抬头看了一眼看台上的刀疤脸。
刀疤男人不仅没有阻拦,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。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,浮现出了一抹轻蔑到极点的嘲弄笑容,就像是在看几只正在自寻死路的蝼蚁。
他随意地抬起右手,在半空中轻轻挥了挥。
下一秒,男孩看到,站在那个方向的几个黑衣人,整齐划一地抬起了手里那些黑色的“铁棍”,将那个黑洞洞的豁口对准了逃跑的孩子。
“砰!砰!砰!”
伴随着几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整个废弃工厂仿佛都在颤抖。刺眼的火光从那些“铁棍”的前端喷吐而出,短暂地照亮了这片死亡的腹腔。
正在狂奔的几个孩子,身体突然像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。他们在奔跑中猛地僵住,随后像破烂的布娃娃一样,直挺挺地扑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,由于惯性还往前滑行了一段距离。
再也没有动弹。
男孩跪在原地,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地面。
殷红的液体从那几个倒下的身体底下迅速蔓延开来,汇聚成刺眼的血泊。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压过了工厂里的机油味,直冲鼻腔。
震耳欲聋的巨响让男孩的耳朵发出尖锐的耳鸣,但他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发出凄厉的尖叫,也没有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