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，嘴里那块发霉的破布堵住了一切声音，也堵住了他软弱的出口。
在经历了最初十几分钟的恐慌后，他哭累了，他的大脑深处，由于哭的太久，他止不住的抽搐着，这时他才有空开始思考。
“哭没有用。害怕也没有用。”
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他强迫自己用鼻子做深呼吸，哪怕吸入的空气里全是令人作呕的霉味和机油味。他用力咬着嘴里的破布，想把这个塞满嘴巴的玩意吐出去，他将眼眶里的泪水硬生生地憋了回去。
在这一片漆黑和绝望的呜咽声中，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家伙，展现出了一种与他年龄不相符的、敏锐与冷静。
绳子很紧，破布塞得很满，他甚至连嘴巴也动不了，一直被迫张张开着，挣扎无望。
他放弃了无谓的挣扎，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的听觉和触觉上。
他开始在脑海中默默地计数，在黑暗中保持清醒。
“……299、300、301……”
他只学过0到1000的数字，数完了便从头上开始数。
货车先是一段平缓的道路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很轻。大约五分钟后，车身猛地向左倾斜。
“左转。一次。”男孩在心里暗暗记下。
随后，车子的速度明显加快，风声在车厢外呼啸。这就说明他们驶上了一条宽阔的主干道。大约过了二十分钟，车子开始频繁地减速、加速，车厢底板传来轻微但密集的震动。
遇到减速带，或者路面有连续的坑洼。转入了郊区或者工业区。
在这个如同地狱般颠簸的车厢里，周围的孩子们因为恐惧、寒冷和晕车，已经有人开始呕吐，呕吐物的酸臭味挤着嘴巴里的破布，混合着原本的气味，让环境变得更加恶劣。有人在绝望地挣扎，发出令人揪心的呜咽。
他一动不动地蜷缩在角落里。
右转……上坡……车子声音变得沉闷，坡度不抖……持续了大约三分钟。
左转……路面变成了碎石路，颠簸频率高……车厢右侧有树枝刮擦铁皮的声音。
时间在黑暗中被无限拉长，每一秒都像是一种凌迟。男孩的手腕和脚踝早已经失去了知觉，但他依然死死地咬着牙，没有让自己陷入昏迷。他脑海中的那张无形地图，随着车子的每一次转向和颠簸，开始拼接起来。
他不知道这辆开往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