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名字,老院长还在世的时候,因为他是第七个被扔在孤儿院门口的弃婴,便随口叫他“小七”。
他不爱说话,平常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坐在院子的角落里发呆,看书。
后来老院长像睡着一样再也没有醒来,而新来管事也懒得给他起名字,只是用“那个家伙”或者“小哑巴”来代替。
那家破旧的孤儿院虽然经费拮据,连孩子们的冬衣都无法完全保障,但在活动室的储物柜旁,却奇迹般地堆放着许多不知是从哪个废品站淘来、或是被淘汰捐赠的旧书。
这些书大多破烂不堪,有的缺了封皮,连书名都无从考证;有的书页被虫蛀得千疮百孔,边缘卷曲泛黄,甚至还沾染着陈年的暗色污渍。但对于男孩来说,那堆破烂的书堆,是他贫瘠世界里唯一愿意投注全部注意力的地方。
每一天,当其他孩子在孤儿院泥泞的院子里为了一个漏气的皮球追逐打闹、因为一块糖果尖叫撕咬时,男孩总是雷打不动地抱着一本用透明胶带勉强粘合的破书,独自一人走向院子最偏僻的角落。
那里有一棵半枯死的老树,树下的阴影就是他的领地。
他总是孜孜不倦地看着。他认字出奇地快,那双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深邃眼眸在密密麻麻的铅字间快速扫过。他看书从不挑剔,无论是枯燥的机械原理图鉴、残缺的外国地理杂志,还是晦涩难懂的成人读物,他都照单全收。
看不懂他就照的书上的插图猜,按照能看懂的字去猜大致的内容。哪怕不懂,但是心里会有个底。
他不像其他孩子那样为了看故事而,他更像是一块极度干瘪、没有感情的海绵,机械而贪婪地吸收着纸张上记载的一切规则、逻辑和信息。
男孩不喜欢说话。除了维持生存必须的最低限度交流外,他的嘴唇几乎总是紧紧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。在孤儿院的看护和同龄孩子们眼里,他是个性格孤僻到了极点的怪人,所以有人私下里叫他“小哑巴”。
他没有朋友,也从不试图去融入任何一个小团体。他总是一个人,孤零零地占据着那个角落。
当他的眼睛因为长时间而感到干涩,或者手里的残卷翻到最后一页时,他的日常便会无缝切换到另一项活动:发呆。
他会合上破旧的书本,将瘦弱的下巴搁在抱紧的膝盖上,目光越过院子那堵墙皮剥落的矮墙,毫无焦距地望向灰蒙蒙的天空;或者死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