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。天师卫打完五个弹匣,迅速撤离。日军丢下三百多具尸体,剩下的仓皇后退。
类似的伏击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不断上演。天师卫利用河网、稻田、树林、村庄,在日军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出现,打完就跑。日军虽然拥有绝对的火力优势——舰炮、飞机、山炮、野炮——但根本找不到敌人。他们只能对着空无一人的芦苇荡狂轰滥炸,消耗着宝贵的弹药和燃料。
五
吴淞口炮台,年过六旬的江南提督关天培站在炮台上,望着海面上黑压压的日军舰队。他的身旁是仅有的几十门旧式火炮,射程不到日军舰炮的一半。副将劝他撤退:“大人,敌众我寡,炮台守不住了!”
关天培没有动。他抚摸着身旁那门铸于嘉庆年间的铁炮,炮身上刻着“威震海疆”四个字,已经被海风吹得模糊。
“本官守了这里二十年,”他的声音苍老但坚定,“从没让洋人的军舰闯进长江口。今天,也不能。”
日军的舰炮开始轰击。炮弹落在炮台周围,碎石飞溅,硝烟弥漫。一门又一门的清军火炮被炸毁,炮手倒在血泊中。
关天培仍然站着。
他的亲兵拉他,他不走。他的副将跪下来求他,他不走。他的衣袍被弹片撕裂,手臂在流血,但他仍然站着。
最后一门炮被炸毁时,关天培拔出佩剑,面向大海。
“大清将士,随本官——杀!”
他没有冲出去。一发炮弹落在他身边,气浪将他掀翻在地。他的亲兵扑上去,发现他的胸口已经被弹片击中,鲜血浸透了朝服。
“大人!大人!”
关天培睁开眼睛,看着灰蒙蒙的天空,嘴唇微动。
“告诉……告诉皇上……臣……没有……丢……吴淞……”
他的手垂了下去。
那一年,他六十二岁。四十年戎马生涯,最后一战,面对的不是洋人,而是从未来穿越而来的侵略者。
吴淞口失守的消息传到韶州时,陈曦正在看地图。她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记录在案。关天培,江南提督,守吴淞口,殉国。待战争胜利后,为他立碑。”
宝山县城外,江南提督陈化成的部队与日军展开巷战。
他的兵只有三千,装备的是前装线膛枪,没有火炮,没有支援。日军是一个联队,有山炮、装甲车、飞机。兵力悬殊,装备悬殊。
陈化成把指挥部设在城隍庙里。炮弹在庙外爆炸,瓦片簌